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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連埤觀鳥
■簡士凱
從剃頭店開始,山路伴著山壁,沿著溪彎彎的上昇。溪水透明而流動,不時在樹影後出現。攔沙壩卻也忽地現身,將河流截成上下兩段。水泥結構讓站在其上,擺著尾桿,四處張望的鉛色水鶇更加顯明。鶺鴒卻是在河岸邊,跑跑停停,不得安閒。
車行漸高,對面峭壁在薄霧中浮現。成群的紅山椒也出來嬉戲,背景是多種層次的綠(樟樹、紅楠….還有哪些?)山椒鳥男生(紅色),一堆女生(黃色)一堆,在早春的季節。
順著兩側山勢伸延出去的開口,蘭陽平原在遠遠山下。平原故鄉上也是雲霧一片,卻是蓋不滿密布其上的那些高樓建築。隔著深深的溪谷,對面山頭隱約可見。
山,卻已被人理了頭(果園?),又是誰?在山腰挖了好大的一個坑啊!繡眼畫眉、綠畫眉和一些山雀會來這邊的樹上覓食,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他們的影響是如何?!
轉播站,山路結束進入開闊的地形:左側是農人辛苦開墾的菜園及沉靜的雙連埤,右側在成排柳杉林後的是溪谷。而這也是我和台灣藍鵲初次相遇的地方,多年鳥會的例行活動,環湖一週,步行至此。領隊吳永華帶我們注意到一種奇怪的鳴叫聲,原來是藍鵲家在此,三隻小藍鵲兒羽毛未齊,還是灰撲撲的。透過望遠鏡,穿過樹林,我們靜靜的觀看著,聽著….。
現在往福山的路上還偶爾可見「長尾陣仔」(台語)的編隊飛行,或許是當年這窩藍鵲的後代吧。
行至生態教室,這兒恰是一個可眺望雙連埤全區的高點。灰頭鷦鶯在前面五節芒上叫著;四處傳來的聲音,白頭翁似乎也包圍我們;黃鶺鴒不時巡邏;珠頸鳩在頭上的電線監視著我。
看著前面的景,開闊的水域,正前方的埤湖邊立了一座小磚房,背後的山是整齊的柳杉人造林,其中小部分已被天然林所取代。較低處大片黃土色是種薑的墾地,幾戶住家隱約在樹叢後浮現。不注意看你不會發現從湖中大量挖起的腐植土沿湖堆放。
湖心不時傳來小鷿鷈「ㄆ一…..」及紅冠水雞的咕嚕聲,還有一些未走的小水鴨,但早期記錄大約200隻的水鳥群,已不復見。
這些過境的水鳥與埤中豐富種類的水草有密切關係吧【註】。而水鳥的減少,大約也顯示人為干擾的程度。
沿環湖公路而行,在柳杉林之下,還是有些竹林及灌叢,穿插著芒草,頭烏線的鳴聲不時傳來,黑枕藍鶲的聲音也好像從不同地方叫著,卻找不到。不像灰頭。又愛唱、又愛現地,在五節芒頂叫著。甚或飛到你面前,大力拍動翅膀警告你:『不要靠近我家』。當然別忘了會跟著你的大捲尾,牠們可是從來不怕人的呦!
人造林整齊劃一,其中鳥種也是同樣單調,僅大冠鷲會在此開闊地經過而左右良兩個山頭分別是兩個大冠鷲家族的地盤。而緊鄰的再生天然林,樹的葉色多變,似乎熱鬧許多(我所聽到的鳥鳴聲,多是從這邊傳來)因為天然林的存在我們的調查中紀錄有松雀鷹和鳳頭蒼鷹這兩種森林獵者(前者以在森林中曲折飛行技巧著名;後者體型較大,以頭頂冠羽而名之)常見的畫眉科這裡都有小彎嘴畫眉、大彎嘴畫眉、繡眼畫眉、頭烏線、山紅頭。冬季山鳥下移時,冠羽畫眉及藪鳥也都會在此現身。
行至湖邊放水口(邱老師說這裡叫『鱸鰻口』),湖面景色依舊,卻是兩旁大堆的黃土,顯得有些刺眼。地主的告示牌宣告他擁有這片土地。
「及-」的一聲,亮藍色的身影直線衝出,魚狗也在宣告她的主權。
野菱在水面靜靜浮著,在湖的另一側是它被土掩蓋的兄弟節姊妹們。
埤水靜靜,鷺科家族沿著水草浮島邊緣覓食。大白鷺斜懸著頸子,雙眼、嘴尖盯住水面上的一點,等待著下一個犧牲者。我跟著屏息。
【註】根據林春吉在「台灣水草圖鑑」中的說法:雙連埤的水草種類的和早期日月潭水草相紀錄非常相似,推測是水鳥往返,傳播植物的關係。而相似的例子,陽明山的水韭也推測是這同樣的緣故,從島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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