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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度花蓮的螢火蟲季,又在鯉魚潭畔熱鬧地展開。蜂擁而至的遊客打破了夜晚的寧謐,沸騰了整條步道。會發光的昆蟲,的確對人們有很大的吸引力,看她們在黑暗中此起彼落地明滅閃爍,那是多麼奇妙而美好的體驗!
這個時節出現數量最多的是黑翅螢,她們從卵孵化成幼蟲,再化蛹、羽化成蟲,大約歷經一整年的時間。然而能飛翔閃耀、屬於她生命中最精華的一段時光,卻只有短短的二、三個禮拜;原來,這一季夜晚的燦爛,竟是要用生命來相許!
記得小時候,吃完晚飯後總愛和爺爺、奶奶等家人們在門埕中喝茶聊天。有時院子中從四面八方飛來的螢火蟲們,也喜歡靠近我們,用那點點閃爍的螢光,和我們一起分享這一天來的喜怒哀樂。轉眼間,爺爺離開人世十多年了,家人們也鮮少有機會在門埕聚首閒話家常。而螢火蟲們是否也同樣感傷爺爺的離去、時空的變遷,不願意再來和我們作伴了呢?
如今,再和這群老朋友們相會,竟是得翻越重重山巒、行過近五百里路,才能再度重逢,重拾起昔日在螢光飛舞下的回憶與感動。一群暄鬧的遊客從我身邊走過,將我拉回現實中。突然間,發現一個興奮跳躍的小男孩,手中握著一個光亮奪目的寶特瓶,瓶子中裝載著數十隻正急促閃爍、驚恐萬分的螢火蟲─那數十個即將隕落的繁星……彷彿在那剎那間,我能感受出螢火蟲們的無奈。原來,造成讓螢火蟲們逐漸消失在人們生命中的原因,其實正是我們自己!
看著道路旁矗立一塊「飯店預定地」的招牌,預告著這個地方,將有個熱鬧與繁榮的未來。有了飯店,這裡的夜晚就不會再這麼黑暗與冷清。但以後我的孩子,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去體驗那種在夜闌人靜時,滿天的星河墜落在自己周圍的驚嘆與感動。而螢火蟲們的未來呢,是否只能飛舞在人的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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