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部落格:棲地工作-永續山林(原保育溼地生態)

棲地工作-永續山林(原保育溼地生態)

溼地亦是魚類、水禽、溼地植物、水棲昆蟲與相關之生物之棲息場所,在生態意義上更具有保護生物多樣性的重要功能。 按國際濕地(拉姆薩)公約(Ramsar Convention,1971)第一條對濕地之定義:「不論天然或人為、永久或暫時、靜止泥沼地、泥煤地或水域所構成之地區,包括低潮時水深6公尺以內之海域。」因此,從沿海地區泥質灘地、岩礁、河口、沙灘,到內陸窪地、河川、漁塭、水稻田、水圳、埤塘,到山區林澤、水庫、高山湖沼等,皆屬濕地網絡的一環。依據生態學家尤金‧歐頓(Odum,1971)的估算,溼地的總生產能量是一般良田的二倍半到四倍,而且世界上魚類總產量的2/3和半數的全球人口所食用的米、麥都產自溼地,不僅如此!溼地的潛在功能還包含了淨化水質、調節洪水、保護海岸、過濾污染物、調節氣候、以及作為休閒及環境教育的場所等功自然體驗活動是荒野進行環境教育的一種方式。

五股溼地與浪犬

2011-02-25

當釣魚的人們優閒地在岸邊等待魚兒上鉤時,水鳥們也在岸邊尋找著牠們今日生活所需的食物。當遊玩的人們欣賞著所謂溼地之美時,彈塗魚和招潮蟹也在潮水漲退之間的地方翻滾及伸展著。當騎車的人們驚嘆著這片美麗的蘆葦草澤時,「四斑細蟌」這個五股溼地獨有的小精靈,就藏身在這片令人驚嘆的美麗當中。 然而,在這樣驚人的美麗中,卻也隱藏了些許的不完美。浪犬,即是這些不完美中最顯而易見的一項。對於浪犬,我們對牠們有不少的控訴,包括在發情時不斷的聚集,騷擾到原本與之無關的路人;無止境的生育,除了造成數量上升以外,新生狗的不適應或棲地容量的排擠效應,也造成了犬隻本身的高死亡率及向外擴散。   在這些情形之下,也有部分的浪犬決定與溼地共存,證據就是我們發現了不少的「水獺狗」:在四斑細蟌生存的蘆葦爛泥內,我們曾發現不少次的狗腳印,據說曾有人發現牠們和外勞一樣地捕魚為生。曾經有一次,我們為這附近的水鳥創造出一片平坦的棲地,接著幾天後,我們就發現浪犬們毫不客氣地把這個位置當作他們打盹的好地方。雖然健康成熟的野鳥絕不會被浪犬傷害到,但我們還是為這件事情感到扼腕,因為直接的影響就是小環頸鴴及彩鷸的繁殖(雖然我們很少針對鷸鴴科水鳥的繁殖季做棲地改善,主要的改善時間都在度冬期間)。   為了解決浪犬所帶來的「問題」,我們曾經嘗試找清潔隊來捕捉,然而看著捕狗人員以食物及線圈來引誘附近一群對他不理不睬的浪犬時,我就知道問題大了,這樣的方式只能引誘一些比較乖的狗,對於狗老大或是會騷擾人的問題狗,還是無法有效移除。   如果我們改採全面圍殺的策略呢?那麼捕狗人員必須克服溼地地形的多變性,才能有效達成。但達成後呢?有點生態學基礎的人都知道,當一個物種從原本的生態棲位被移除後,短時間可能會造成生態的改變,但長期下來必定會有另外一個物種來占領這個棲位,所以當這一群浪犬被完全移除之後,必定會有另一群浪犬進來占領原本的地盤。而當所有的浪犬都消失,就會是浪貓的天下,貓可是比狗還要更敏捷的掠食者,只是會注意的人不多。最近曾聽到有些地方在捕捉街貓,然而請注意,沒有街貓的地方將會是老鼠的天堂。   所以,我們回過頭來看看浪犬的問題,真的就如同我剛才的控訴那樣嗎?我想這是我的本位主義在作祟,浪犬的問題其實是人所造成的,人們為了自己的喜好而飼養及隨意丟棄狗,久而久之就造成浪犬的問題。會出現在五股溼地的浪犬,一定都有不愉快的過去,既然牠們出現在這個地方,我想他們一定有能力成為這個系統的一份子,只是造成問題的人類該如何去導引出這個結局?   於是我們想到了TNR(Trap, Neuter & Return),用動保團體的捕捉、絕育、回置,來代替公部門現行的撲殺政策(浪犬被捕捉至公立收容所,12天後,若無人認領養,就會被安樂死處置。)在某一次機會下,偶然認識了關懷生命協會的志工,由於他們有技術及經驗,所以就委請他們來進行。當我們拿著GPS,穿著涉水衣,髒兮兮地在沼澤裡尋找四斑細蟌的蹤跡時,常看到許多關懷的志工花一整天的時間,在附近的路上及自行車道邊等待,目的就是等待目標狗出現。相較之下,我們只花兩個小時,就在蘆葦叢裡被曬的暈頭轉向,關懷志工的辛苦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因為關懷志工的努力,許多浪犬多了一個被剪耳的標記,也達成了不少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首先我們發現狗群變乖了,除非有人故意去騷擾牠們,或是愛心媽媽們出現餵食,基本上牠們都是懶懶地待在草地上,如果有生人接近,牠們還會刻意躲開。   再來,關懷的志工所採用的方式,是與原來就在這邊餵養的愛心媽媽合作,因為狗群們只信任愛心媽媽,無形中也讓這些愛心媽媽間接成為五股溼地的義工,負責的就是浪犬的部分。   第三,TNR的浪犬對族群組成不造成任何影響,因為有原來的浪犬守護地盤的關係,就不會有不明族群的浪犬進入,進而造成更大的族群擴張,更不會因為狗群消失而造成更麻煩的貓、鼠來占據這個生態棲位,達成生態的平衡。   當然還是有一些因為浪犬而造成的狀況持續發生,例如還是有路人遭到浪犬的騷擾。我無法詳細說明每個個案,但我知道在大部分的狀況下,狗兒們是不會主動去騷擾路人,因此如何看懂狗的語言,以及學習正確的應對,我想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我們必須學會如何與狗相處。   關於五股溼地與浪犬,我們會相互的持續學習彼此互動的方式,直到有天人們可以真正的和自然做朋友為止。     附註說明: 一、 Trap(捕捉)、Neuter(絕育)、Return(回置),簡稱TNR,是一種取代安樂死的人道管理,和減少流浪犬和流浪貓數量的方法。TNR藉由施以絕育手術,使之無法繁殖。目前官方撲殺與民間絕育路線各自運作,並無交集,TNR的狗還是會被捕捉撲殺,相當浪費社會資源,再加上民間在無奧援之下,必須自籌經費,相當拮据。 二、 一個地區若能以政府的公權力及資源,支持動保團體進行絕育後,就地放養,再配合流浪犬貓的照顧者兼顧環境整潔的餵養,對民眾宣導生命教育,加強對流浪動物的認知與包容。然後再輔以對每個個體登記管制,新出現的滯留流浪動物優先TNR,將可有效降低流浪動物數量,政府介入支持會比民間自行運作情況還有效很多。 三、 關懷生命協會對河濱公園浪犬的TNR計畫:先與當地固定在餵食的照顧者合作,先暫時停止餵食一天,之後會同餵食者一起去捕捉到協助的動物醫院(通常以母狗為主要對象),並進行結紮。待手術完成及休養完畢,通常是五天,再將其帶回原捕捉處釋放,手術後的狗會剪耳,母狗剪右耳公狗剪左耳。實施過TNR的地區,除可穩定流浪動物數量外,也可減少餵食者的負擔,因為不會有新生的二代犬。 四、 一般民眾對於河濱浪犬的注意事項:  1. 不任意丟棄所飼養的動物。  2. 不威脅或攻擊動物,包括不對狗大叫及打狗、踢狗、向狗丟石頭等。  3. 請確定您的孩子及你所帶領的同伴動物是在您的看護之下活動,以免影響到浪犬或被浪犬影響。  4. 遇到下列情形請勿靠近陌生的狗:睡覺、進食、與其他狗嬉戲、垂奶母狗及其小狗。     5. 其他事項:   A. 狗生氣的特徵:露出牙齒、低吼及停止不動、尾巴不動。   B. 狗會追其他生物是為了守護地盤,建議停下來或以穩定的速度離開至一定的距離,不要突然激烈跑動。   C. 當狗向你跑來時,若距離還很遠時,可跑到很多人的地方。   D. 當狗向你跑來時,若距離很近,可以書包、張開的傘或手邊面積大的物品擋在中間,請勿揮舞手扙或棍子,而要將之藏在身後,並面向牠緩步離開。   作者/汪雨蒼(荒野台北分會五股溼地專案)

五股-人工浮島

2011-02-25

浮島(Floating Islands)顧名思義是指漂浮在水面上的島嶼,同時也會隨著水流或風向在水域中四處飄移。 天然浮島的形成原因,是由具有發達的地下走莖或匍匐根莖的挺水性水生植物(如李氏禾)不斷向水域中生長,且因其莖部或葉面含有空氣,因此能在水面上形成浮力可以使叢聚的根部漂浮於水中,而隨著下層的植物體死亡腐爛,上部新的植物體根區得以附著生長且逐漸茂密,進而脫離了與陸域介面的接觸,形成了一塊漂浮於水面的草毯,同時由於草毯不斷地增厚使得陸域的植物得以漸次進駐,而終於形成了一座宛若水上小森林般的島嶼。通常這樣的過程需經過數百年的時間,且在各項環境條件(風、流速、溫度等)恰能配合之下才有機會成形,因此可以說是彌足珍貴,例如宜蘭雙連埤中的浮島便是一例。另一方面,由於浮島與陸地隔絕,陸域型的掠食動物不易侵入,因此形成許多水鳥、蛙類、爬蟲類和昆蟲等水棲動物的棲息地或庇護所。   人工浮島(Artificial Floating Islands)是人工方式構築而成的浮島,最早的人工浮島應用是出自愛鳥者的傑作。1970年,美國的克勞福特(Gurney I. Crawford)為了讓加拿大雁有棲息和繁殖的場所,利用木頭、木箱、樹枝、葉子和草桿等材料建造了第一座的人工浮島。經過幾十年來的演變,人工浮島逐漸被應用在各種水域相關的工程設施中,其主要之功能與應用領域可以歸納如下: ◎生態功能-提供鳥類及魚類等生物棲地 ◎淨水功能-吸收水中氮、磷等元素,淨化水質 ◎生產功能-可以生產農作物及水產養殖功能 ◎景觀功能-具有水域環境景觀綠美化功能 ◎護岸功能-具有消波效果,保護水邊堤岸   五股溼地圳邊公園的人工浮島主要為改善大水池中的生態性而設置。圳邊公園內兩座大型的水池由於水深極深且池岸陡峭,水生植物生長受到限制,因此長久以來,始終僅做為釣魚池之用,生態性極待加強。為增加池中棲地之多樣性,除了利用挖土機調整池岸坡度形成緩坡淺灘地外,並在中央水域處填出一處和岸邊分離的生態島;另一方面,由荒野保護協會、疏洪道生態保育聯盟和在地社區組織等團體,於民國94年秋天,動員義工夥伴三十餘人,利用竹子、回收寶特瓶、塑膠網等材料,製作人工浮島數座,並以本土性之水生植物如燈心草、水芋、荸薺、大安水蓑衣等栽植其上。經過一段生長時間,浮島上的植物將逐漸成長茂密,同時可以吸引更多的鳥類、蛙類、昆蟲等動物進駐,水池之生態性也將可以獲得改善。     人工浮島從何來? 台灣「人工浮島」的起源,則是居住在日月潭一帶的邵族,他們以竹子作成水上浮架,鋪上草毯、種植水稻,成為「浮田」。這種巧思成為台灣傳統工法的資產,並逐漸在各地廣泛應用,例如嘉義東石的居民用木框種植水筆仔,放在海口,就成了能削波的結構;花蓮壽豐鄉的客家先民,也用竹子圍成三角形種上水生植物,用以淨化水質、美化景觀。轉載自行政院環保署   作者/陳江河(荒野台北總會解說員)

從生態心理學看202兵工廠

2010-05-24

就當是一道心理測驗吧:你認為人生中下列何者最為重要,請試排出順序:健康?財富?快樂?生態? 許多人會義正辭嚴地說:沒有健康和財富,哪來的快樂?繼而有意無意地把「財富」放到「健康」後面。「快樂」或許部份基於華人文化中對追求逸樂潛藏的罪惡感,常被放在第三。而若非此文之主題,「生態」根本不在選項之中。但,其實我們才開始得面對一個:失去「生態」,此三者將可能一起覆亡的時代。   身為一位心理衛生工作者,我卻想提醒:若無法感到快樂,身體的健康和身外的財富又有何意義?有錢而不快樂的例子大家身邊俯拾皆是;身體無大恙,卻擔憂焦慮、吹毛求疵地要醫師遍查全身,因而被他科建議來精神科評估的案例,更所在多有。反之,身負殘疾卻能樂觀進取的典範始終是勵志的最好素材;收入微薄卻能慷慨捐錢而安貧樂道的自在,更是人人津津樂道的榜樣。不論貧富殘全,最後不終究得面對自己內心那一份最真實的感受嗎?所以,真正感受到心靈滿足的快樂,豈不該是人生更核心的價值嗎?也就是如此,才陸續有主張生態健全與心理健康並進的「生態心理學」(ecopsychology)、和主張人類健康與環境健全相輔相成的「生態醫學」(ecological medicine)等觀念開始勃興,讓人們重新思考更深刻的價值。   當然,的確如大眾所認知的:沒錢很容易不快樂。2006年,英國的心理學家發表的全世界第一張「世界快樂地圖」,也證實這個事實:在大部份的狀況下,窮國人民過得很痛苦,而收入越高,人民的快樂指數也越高;少數例外之一是快樂排名第八的國家不丹,年收入只有台灣的十分之一不到,卻早以心靈的快樂為價值,默默推行「國家快樂力」三十年,從此次調查來看,顯然確有成果。若非歐美開始重視國家的心理力而做出本份報告,還真難發現這個全球少見,以低收入達成高幸福的獨特國家。   台灣呢?在一百七十八個國家中排名六十三。美國有錢又快樂,排名二十三。比台灣富有的日本僅排名九十(從其自殺率一直居高不下也可理解)。對岸中國排名八十二。所以,平心而論,台灣也算是個寶島了──至少如此自足在心理上會比較正向一點。   但,值得注意的是,若將世界各國的收入和快樂座標化繪成一張圖,卻會有兩個發現: 第一,台灣的快樂和收入雖然都是中段生,卻是類似收入中較為不快樂的。也就是說,台灣人努力賺得的金錢,換得快樂的效率卻不太好。東亞諸國都有此傾向,不及西方國家在達到同樣國民所得的情況下,可以過得更快樂。   於是,我們該問問歷代的執政者,怎麼把台灣經營成一個讓自己快樂得很辛苦的國家?   第二,各國收入和快樂的分佈隱約形成一條飽和曲線,收入極低時的確很痛苦,隨著所得升高會讓人民越來越快樂,但邊際效用會遞減,過了某個程度,即使收入再增加許多,快樂的增加仍很有限。而台灣已差不多到了飽和點旁,也就是說,再多賺更多錢,即便會再快樂一點點,但金錢帶來快樂的效率卻不會太好。   於是,我們也該問問現在的執政者,為何還用經濟發展為誘因,來讓人民以為明天會更好?以國家層級的眼光來看,物質生活的改善政策比較適用在開發中國家,排名沒那麼落後的台灣該尋找別的重點。   經濟發展、物質生活並不會成比例地增加人民的快樂,更無法獨力帶來幸福。美國保育團體山岳協會(Sierra Club)出版的《生態心理學》一書即提醒:「高度消費的社會,高生活水準的人,花得再多也無法感覺滿足。」並引哈潑(Happer)雜誌在美國的民調:無論收入有多少──即使已經年收百萬美金,很多人仍認為收入若能再加倍,一切就會更美好,沒有人覺得滿足。芝加哥大學的調查卻顯示:四十年來,國民所得確然加倍,但美國人自認快樂的比例其實大致維持在三分之一上下浮動,並沒有因為社會越來越有錢而有更多人覺得快樂。在心理學上,基本溫飽可得之後,真正心靈富足的快樂,往往來自於家庭互動的滿足、休閒生活、以及社會關係與友誼等等。   回頭來看這一次202兵工廠各方的思維,對於這塊台北市區少有的淨土到底該如何運用,藝文界與環保界固然期待能保留為市民共同的生態公園,執政者則也考量經濟發展仍有其必要性。這個案例其實重演著過去一再重複的困境:當生態保育遇上經濟發展,似乎註定對立無解,難道沒有可以超越此二者思考的新層面?   也許這一次,我們可以從生態心理學的觀點,並用具有世界觀的國家層級來思考這件事:心靈真正的富足與快樂,雖需奠基於適度的財富,卻比財富和健康都更是人生的核心價值。當台灣走到以增加所得來換取快樂已近飽和,卻又效率不彰的這個時代,與其再想著多賺錢,其實更該檢討我們的生活型態。202兵工廠的土地,能否以提昇市民非物質的生活品質,滿足心靈的快樂富足來思考?還是仍拿經濟發展的過時老調當口號?台灣,尤其台北市,此時首缺的還是經濟發展嗎?適度地留下讓心靈和文化成長的空間,也許更有助於提昇人民的幸福。   也許,翻閱世界快樂地圖的啟迪,拜讀生態心理學的洗禮,能讓更多人願意認同首快樂、次健康、再次財富這樣的新價值順序,至少就台灣現有的經濟條件而言確該如此轉型。但,其實我們才開始得面對一個:失去「生態」,此三者將可能一起覆亡的時代。     文/陳俊霖(荒野保護協會副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