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部落格:守護河川山林

守護河川山林

守護河川山林

台灣地體源於菲律賓海板塊與歐亞大陸板塊擠壓,海槽溝的沈積岩因擠壓地震不斷隆起,故地層逆衝造山伴隨崩塌,乃台灣地體本質;雖位居亞熱帶,但因高山屏障洋流、凝聚水氣,故雨量充沛,氣候溫暖。全島五條山脈山巒綿亙,溪谷短急不穩,垂直高差將近4,000公尺,加上地質鬆脆、四面環海,更形成了豐富珍貴的各類地形與地質景觀,也孕育出豐富多樣的動植物生物相,造就台灣土地的「脆弱」與「珍貴」的特性。因此,台灣的河川山林無不反映出這兩大特性,然而人為活動長期與天爭地,對於脆弱地體環境過度開發利用,濫墾、濫伐及濫建普遍,致使國土自然資源承受難以復原的損傷,更加重了天然災害的威脅與破壞力。如果健忘的人們還要繼續粗暴的開發與破壞,那大自然反撲的戲碼必定會不斷的上演!

溫柔而堅定,棲地守護我和你

2014-09-01

文/蔡佩君(嘉義分會分會秘書,自然名:羽冠畫眉)  圖/鄭宏毅(自然名:米粒)   說到嘉義分會,荒野人定會直接聯想到「諸羅樹蛙」!除了地名因素之外,嘉義沒特別顯赫的事蹟,但有著一群默默、持續在為這個環境付出的夥伴,因為「關懷蛙,就是關懷我們的環境!」   諸羅樹蛙(Rhacophorus arvalis)是台灣特有種樹蛙,主要分佈在雲林、嘉義、台南等地。1995年由師大呂光洋教授命名發表,因首次發現地在民雄,遂以嘉義的古地名「諸羅」命名之。從其分佈的情形來看,雲林縣、嘉義縣以及台南麻豆附近都有諸羅樹蛙的分佈,甚至台南永康也有諸羅樹蛙的蹤跡。但由於其分佈的範圍多位於人類活動區域內,只要農民改變耕作型態,諸羅樹蛙棲地必會受到衝擊;加上雲林、嘉義和台南諸羅樹蛙分佈的範圍內都偶有大型開發案件的申請,導致諸羅樹蛙生存的危機增加。   有鑒於此,民國95年嘉義分會成立諸羅樹蛙蛙調小組,期間普查了嘉義縣市諸羅樹蛙的分布狀況與數量,但是隨著時間、棲地破壞與人員的流失,小組能量漸漸低迷。民國100年間,嘉義縣政府辦理了一次諸羅樹蛙的研討會又再次激起分會關注諸羅樹蛙的火花。大家想起了有一塊大面積的棲地值得我們投注能量,持續調查與紀錄。在總會協助與分會夥伴努力奔走下,我們順利向軍備局申請了此塊棲地的三年調查計畫。這塊廢棄的軍事用地緊臨著兩處諸羅樹蛙族群數量穩定的棲地,透過這個計畫,我們希望可以調查軍事用地內諸羅樹蛙族群的數量及族群量季節變化,以期建立調查方法後,往後持續調查將可以了解諸羅樹蛙族群量是否有減少的趨勢,並且擬定相關的保育策略。當然,更深遠的目標是在基礎的環境教育推廣工作之外,能朝向「保護區以外之保護區」的機制建置,讓物種調查與在地力量連結擴大,期望此保育類物種可成為「嘉雲南的綠寶石」。   此三年調查計畫經軍備局核可後開始進行,第一年開始之初,莊孟憲老師指導分會夥伴在廢棄的軍事用地邊緣依照不同的林相畫設了四個樣區,調查頻度從七月持續至十二月,每月一次。從第一年的調查記錄中可以發現,氣候較嚴寒的冬季幾乎沒有青蛙的蹤跡,經與莊孟憲老師討論之後,調整了第二年的調查頻度。第二年開始集中在六至九月份調查,並且在蛙調的同時普查其他出現的物種,第三年也比照第二年的模式進行。在這三年的調查中,有兩至三個樣區常會因為颱風或是豪雨造成無法進入;也發現樣區之外,在更深入軍事用地的中心應該有更大族群的分布。是否更改樣區在過程中也曾經討論過,但是最後還是希望可以在同一樣區持續調查累積三年的紀錄;因此這些心有餘而力未逮的想法促成了荒野嘉義親子團一團奔鹿團加入在地棲地守護的行列。第二年調查計畫進行中,嘉一奔鹿團協助樣區的清理,清除了雜木蔓草與倒落的竹子,並且就地取材搭建了便橋。同年冬季也再次進入樣區搭建平台,希望可以讓隔年的調查更加順利。 我們知道一般青蛙會利用樹木的基部或是落葉層挖洞暫時躲避取暖渡冬,而在竹林中生活的諸羅樹蛙也會利用農民保護竹筍的黑布與落葉在竹節處渡冬;在這次的行動中,我們也觀察另一種渡冬的狀態,在竹筒中擠著數隻面天樹蛙與中國樹蟾相依偎,讓親眼目睹的夥伴們大呼驚奇!這也是第二年調查計畫中額外的收穫。   今年是調查計畫的第三年,進入尾聲的同時也開始思考,接下來呢?是不是應該要有更積極的作為?這些想法都將伴隨著計畫的結束展開新的局面,而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絕對會持續的關注!在環境保護已變成顯學的今天,也許很多人會質疑,僅僅只有做調查,究竟可以對諸羅樹蛙產生多少的幫助?但是誠如許多分會在棲地守護上成功的例子可證,持續的關注、持續的紀錄,當面臨需要我們挺身而出的時候,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

守護荒野,我們能做些什麼?

2014-09-01

守護荒野,我們能做些什麼? 記.親子團小鹿茁壯奔騰,實地參與棲地守護 文、圖/陳美枝(荒野嘉義親子一團奔鹿團前團長、嘉義分會推廣講師,自然名:向日葵)   2009年我與孩子因緣際會的加入荒野嘉義親子團,每月一次的團集會接觸到的夥伴都是親子團中的大人與孩子,團中的成員大都是因加入親子團而成為荒野會員,因此許多夥伴對於嘉義分會的人、事、物與活動都不是很熟悉。   我與孩子初加入那年,荒野年會剛好舉辦在新竹,當時炫蜂團團長許愫真(自然名:野牡丹)邀請我們家人參加二天一夜的年會,抵達會場時才發現,除了野牡丹一家人外,其餘都是新面孔。那次的年會,是我第一次與荒野人近距離接觸,新竹分會的用心、解說員的功力及來自台灣各地荒野人的熱情,就像是一家人,二天的活動給了我滿滿的感動。   親子團的活動吸引著一群有著相同理念「許給孩子一個綠色童年」的家庭。秉持相同理念,各地發展出運不徑相同的運作方式,儼然形成各團文化。曾有一年,我們不甚了解團集會運作與分會及總會配合上的重要性,因而錯失了幾次成長與合作關係。五年多來看到許多親子團的家庭因孩子而成為荒野會員,孩子離開親子團後,有些家庭逐漸退出團體,心中總有些許不捨。   各分會充滿著各行各業且多才多藝的好夥伴:自然觀察班、解說員培訓、推師培訓、定觀等。荒野人的專業及資源,只要開口請求協助,荒野人就會力挺,而這正是嘉一親子團所需的資源。   嘉義分會與親子團的互動,在總會鼓勵各親子團參加分會幹部會議時開始。近幾年來嘉義分會秘書佩君配合總會的政策,每月通知親子團團會長出席分會幹部會議,透過會議讓親子團更加了解分會與總會的執行方向,而分會幹部們也對親子團的運作有了多一層的了解。   2013年嘉義奔鹿團隊一同思索如何讓親子團的孩子在離團後,能以身為荒野的一份子而感到自豪且有使命感?日後能回饋給這片大地。透過分會幹部會議,親子團得知兩個訊息能進行的方式:(一)每年 9月分會在進行國際淨灘行動時,需一批志工擔任記錄員及引導員。(二)、嘉義縣大林鎮社團國小旁,有一軍備局用地—虎賁營區,此地為諸羅樹蛙的棲息地,目前由分會定期進行蛙調。經與分會負責的窗口鄭宏毅(自然名:米粒)討論後,得知這是諸羅樹蛙的棲地,蛙調期間若遇下雨天期間,因積水及地勢受限而難以深入調查。我們能做些什麼?我們與分會能做哪些連結?小鹿能為這棲地做些什麼?有什麼方法能降低氣候對蛙調的影響?   嘉一鹿團隊達成共識在2013將帶領孩子參與淨灘培訓,淨灘當日擔任記錄員或引導志工。2013年9月8日上午小鹿在分會參加了淨灘培訓,下午緊接著,前往諸羅樹蛙的棲息地虎賁營區。我們首次造訪前,因逢颱風過境,原先幾個出入口因淹水而不得其門而入,部份地勢較低的地方淹水高度甚至高過二米,進入棲地時需小心翼翼。由於事前的準備與連繫,分會長帶領幾位夥伴,拿著工具在前面開路,小鹿及導引團隊在後方跟進。這天小鹿們在分會長、米粒的帶領下搭了一個座便橋。   11月活動前場勘,我們清楚地看見這片棲地原本的樣貌,上回9月積水的地方已乾涸,地勢落差比我們想像的還大,棲地裡長滿雜草,竹子東倒西歪,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布滿撿也撿不完的酒瓶,甚至有馬桶、燈泡等廢棄物,我們很難想像這些物品為何會在這裡?   2013年12月8日我們第二次來到虎賁營區,我們決定這次要搭一個景觀台及一座竹橋。我們將人力分成四組;觀景台二組、竹橋一組、取材(竹子)一組。在大家分組進行前,全員一起戴著手套拿著事先預備的肥料袋清除地上的酒瓶,只是裝滿肥料袋後,地上的酒瓶還是很多。考慮搭觀景台及竹橋的原因是希望在雨季淹水的時,能有個制高點觀看棲地的樣貌;竹橋是為了必要時可行走在水面上,有利於蛙調。既然是為棲地守護而做,我們所用的材料盡可能就地取材,也讓孩子學習,在大自然中如何尋找可用資源,如何保有原來的樣貌又能更利於調查。當天小鹿的投入讓導引團隊深受感動,大夥為了一同完成目標,願意放棄中午的休息時間,互相幫忙,特別是看到觀景台從無到搭建完成的喜樂。當天我們完成觀景台的搭建及竹橋搭建數米,觀景台下意外成為野外避難所。   今年8月13日與蛙調小組再次前往虎賁營區,許多處仍然積水,之前我們所搭的竹橋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一座棲地的守護並不容易,需要更多有心人不斷地付出與堅持,期望更多的夥伴們能夠一同動手守護各地棲地。對於我們兩次造訪虎賁營地,陪伴著奔鹿孩子進到分會守護的棲地,雖然貢獻有限,我們期待這顆守護的種子能陪伴孩子在心中發芽、茁壯。

亻厓兜——記水路群像 之三.姜杜春蓮

2014-09-01

文、圖/荒野新竹分會水路大隊   從容淡定  笑納人生 2013年3月18日,因緣殊勝的水路大隊在新竹縣兩河文化協會理事長姜信淇校長的引領下,拜訪了姜瑞金(北埔新姜發跡人姜滿堂的三子)、林丁妹(竹東圳創建者林春秀的長女)的次媳姜杜春蓮女士。   處此老屋迅速灰飛煙滅的時代,水路大隊夥伴步入北埔村中正路上的新天水堂,自是更驚豔眼前這備受妥善維護的老屋!    新天水堂,係民國三十六年姜瑞金所興建。門口楹聯「天命維新崇光世第,水源可溯丕振家聲」在陽光下迎街水路大隊一行十人。姜杜女士在兒媳及外傭的照護下幽居在此,雖平靜、平淡,卻也具足繁華落盡的韻味。姜杜女士望著宅第的門聯說:「我公公是個書法家,這些門聯都是他寫的。」姜瑞金除得意政壇外,並寫得一手好字,作品曾入選日本東京書法展,而姜氏家廟、北埔慈天宮、五指山灶君堂都有他的墨跡。   春風習習,天水堂階前,聆聽從嫁作人妻、成為人媳,並為人母,而今更已然是曾曾祖母的姜杜女士以客語、日語、國語、台語自然切換,娓娓敘說姜家的鎏金歲月,晶亮我們的眼耳。我們如沐春風地享受,更與她在煙塵往事裡並肩而站。   八十餘歲的長者追憶初見夫君及訂親等往事,仍面露彷若初春少女的嬌羞,讓人跌入時光隧道。原來當初公公姜瑞金謹以「脾氣很好的女孩」為物色媳婦人選的首要條件,姜杜女士的親家(娘家大嫂的父親)係姜瑞金的摯友,居間作媒,不負所托,促成了她與姜炫達的美好姻緣。   據說竹東圳施工期間曾發生經費短缺的狀況,陳板在其《水與竹塹:新竹水文化導覽手冊》書中曾提到:「幸獲北埔人士出資協助,方能繼續施工。」其實,林、姜二家族先祖曾經合資開墾二重埔,此一淵遠流長的合夥關係自是深厚。再者,古來豪門望族,常藉著婚姻強化家族間的關係,並藉此在政治經濟及社會上互相幫挺。明治四十三年(1910年),林春秀的長女林丁妹嫁給北埔姜滿堂的三子姜瑞金為妻。林、姜二家族締結門當戶對的姻親關係。在先祖的世交關係與兒女的姻親關係之下,當遇經費短缺時「獲北埔人士出資協助」,看來自是合情合理,但終究只是推測而已,水路大隊有機會理應加以探究。   終於因著姜杜女士的解惑,真相得以釐清。根據她的說法,林春秀築圳時,北埔親家姜滿堂只是幫忙作保。她說:「築圳時並未向姜家借錢,因為我負責記帳,我很確定。只是開水圳工程款額支付不出時向銀行借貸,由我公公作保。」當時公公的大哥甚至告誡公公說:「林家已經借那麼多錢,你還敢擔保?」我的公公說︰我是他女婿,我不作保誰作保呢?這是公公親口對我說的事情。   姜杜女士僅見過春秀公幾次面,記憶中:「外公待人親切,常面帶笑容,心懷慈悲。對晚輩很好。過年時,婆婆回娘家,晚輩都很喜歡跟去,因為外公和其他長輩都會給大紅包。」接著,又說:「外公家的田地有一萬租,比姜家還要有錢。清兵拓墾二重埔時,春秀公每天煮茶請他們喝,日子久了,清兵說你能墾多少土地,那些墾地就是你的。」林家就此發跡。至於春秀公年輕時騎白馬收田租的傳說,也是她津津樂道的故事。   除了竹東圳,博聞強記的姜杜女士也分享了春秀公和長女丁妹之間舐犢情深的故事,讓我們見識春秀公鐵漢柔情的一面: 其一,林春秀非常疼愛丁妹。丁妹幼時讀漢學,倘遇雨天,林春秀會讓她跨坐在肩膀上,送她上學。不難想像當時丁妹鶴立人群中,驕傲地坐在高處,那種一覽無遺的喜悅。 其二,在林春秀眼中女兒丁妹是個好命女。當他二重埔的田遇上久旱不雨時,便會請轎子到北埔抬回丁妹,由她幫忙祈雨。老天賞臉,真的都會天降甘霖。   歲月是河,緜延不斷。姜杜女士述說林、姜兩家的陳年往事,如歌的行板,悉數入耳也入心。臨別,她說:「謝謝大家給了我一個熱鬧的上午!」,真是寬厚大度的長者風範。   在這喧囂躁動的年代,新天水堂的悠適靜雅,兀自散發出磁鐵般的吸引力。   夏日炎炎。七月初,水路大隊再度登門叨擾,甫進屋內只見燒餅、水果、菜餚、冷飲、咖啡等紛紛上了桌,是夥伴們歡喜自備的美食。姜杜女士養生有道,所食不多,但總是以滿臉的笑容,和煦我們的心房。談笑饗食間,我們又請教了關於竹東圳的二三事。 七月下旬,更有夥伴專程持贈刻有「姜杜」姓氏的筷子,這風雅的饋贈全然出自有諸中形於外的真誠,水路大隊祝福她持續有著快意人生。   蟬噪如雨。天水堂正廳牆上的墨寶「立身宜與古人爭」見證歲月悠悠裡姜杜女士一生的豐盈,仍在喧囂紅塵中前行的我們或許難以望姜杜女士之項背,但我們會盡力望向遙遠的未來,精彩自己的人生!    姜杜春蓮,民國18年(1929)出生,畢業於「新竹州立新竹高等女學」(新竹女中前身)、省立高級護理學校。民國41年(1952),與北埔姜瑞金(林春秀女婿)次子姜炫達結褵,係為林春秀之外孫媳婦。光復後,姜瑞金曾擔任兩任鄉長,並以最高票當選第二屆縣議員,再以全票當選副議長。姜杜女士延續姜瑞金一房的政壇勢力,後來也活躍於北埔政壇,曾任多屆婦女會理事長,並擔任過一屆縣議員。

亻厓兜──記水路群像 之二.楊鏡汀

2014-08-05

文、圖/荒野新竹分會水路大隊 一生懸命,榮耀客家 我們通常為了某些因素而有所投入,在過程中若是順應天時人和則一切得願,但也可能遭逢困難而有所停滯,甚而受挫放棄。試想,如果持續了時間光陰都在做同樣一件事,那麼我們不禁要問,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使命能讓自己的熱情未曾澆熄?楊鏡汀校長,這位來自大山背鄉壤的小孩,在竹東丘陵上綿延出與竹東圳無數星霜的交會。 驅車往窄巷微微起伏的康寧路上行,水路大隊在這次補助案一開始就拿著計畫書來向校長請益,一直到期末報告都為如此。當然,對於水路而言,早在2008年在與中原大學進行竹東圳地景文化研究案時,校長就如啟蒙者般公開表示自己已關注水路脈絡多年,當時的我們或許就像個書塾裡剛入學的幼童吧!校長是大山背豐鄉國小第一屆公學校的畢業生,日治時期,時值17歲的就學年紀卻遭逢二次大戰而成了日本兵。光復後,身分成了國軍,僅有初中畢業証明書的楊校長沒有繼續升學,卻憑著國語考試及格擔任代用教員,後來再通過教育行政特考,才得以憑高中資格進入新竹師專暑期部進修,一面教書一面讀書參加考試,學經歷同時升級,由此可見堅韌個性,而其嚴謹慎思的治學態度也在每次給予水路意見時表露無遺。 楊校長並非林春秀先生的直系家族,但對竹東圳的長期奔走更顯示出其發自內心的認同與孜孜不怠的延續。1997年,出版《飲水思源念林秀》一文,首度為林老先生其人其事書寫一生起落,是為「林春秀贊」,語詞描繪句句雕琢,林家大宅九牧第後方湧泉澡堂旁所立的林春秀功德紀念碑文就從其中擷取之。1998年的竹東圳完工七十周年紀念,楊校長也與當地文史工作者范明煥先生親身踏勘十二號隧道,見證先民的手工斧刻痕跡。2008年八十周年,更在九牧第辦理學術性研討會,校長的女兒楊毓雯持續衣缽發表林春秀公的事蹟專章,後繼有人,文化傳承代有傑人出,校長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寫作客俳大家來》是校長最新出版的著作,以閩俳、國語俳、客俳來寫詩敘事,頗富興味;談起故鄉事,他興致極高的提起目前正在為大山背的樂善堂爬梳廟誌,寫作生命不輟,典型在夙昔。水路何其有幸,有一個常常互虧彼此卻也時時扶持的類家人網絡團隊,文化疆域無際無廓,路徑上行人來來往往,熱鬧繁華雖有,孤寂落寞者亦不少,身影互有交錯,惟持續走踏能有幾許?客家人帶著血液橫渡暗江來台,島內安身交替好幾個世代,該如何稱呼呢?是台灣的客家族群還是有著客家身分的台灣人?在找尋個人角色與社會認同的過程中,最令人印象深刻且值得尊敬的該是這族群如蘆葦般順風而行、逆風而立的精神吧!  校長夫人的大家風範令水路人心嚮往之,總在我們來臨時為我們準備溫潤的茶水,貼心的招呼著,賢伉儷溫柔對話超過一甲子,平常相偕散步出遊,生活怡然恬適,「夫人的笑容,是校長眼睛的滋養」一位靈黠的水路伙伴就曾如此形容。是啦!世間所有的相遇都只是久別重逢罷了,多情的青春教師在初任教的二重國小有了今生最重要的相遇。水路人原準備了羽毛球球具,要來個忘年球敘,夫人搖頭謙稱年歲已高,運動不宜太過激烈,水路人不強求只求誠意實至。早在2009年時,楊校長邀請我們到位於頭重坑的青窩埤走探另一個水路,時年已八十的他自己開著車來到,「月出青窩埤,雙月照天池,儷影映雙月,夜深人靜時」就是他與夫人的韶光年少紀事,見校長坐在福德伯公前的木椅上侃侃細數這前塵今事,真是個身子硬朗思慮清明的儒文長者。也因著校長的諸多引介與協助,水路大隊這才能慢慢拉開這屬於地方的水利歷史與前人努力耕耘的過往,2014初冬,水路專程再到校長家中奉上這一年辛苦的結案成果報告,見到長者翻閱點頭稱是,這嘴角微揚的笑容也該是水路晚輩心裡的滋養吧? 憶起了2012深秋,陽光透過厚厚雲層大方恣意的銀灑階前,身著寒衣的我們,溫溫的貼近彼此,暖暖笑意凝縮在這廣角的光學鏡前。原來,人的能量無所阻隔,涓涓蓄積,越谷成流川,生命之河,至長至深。 楊鏡汀,民國18年(1929)出生,娶竹東圳創建者林春秀公長孫林木郎之女為妻,係為林公之曾孫女婿,二重國小校長退休,現任客家台灣文化協會理事長,任內出版各種語言與鄉土教育的書籍三十餘冊,致力客家文化的保存與推廣有年;長期呼籲各界重視竹東圳的歷史價值,並曾積極籌辦規劃竹東圳相關紀念文字與活動。  

定點與棲地.觀察與守護

2014-08-05

文/游永滄(台中分會分會長,自然名:鵂鶹)、圖/荒野台中分會 台中分會目前尚未擁有一個獨立經營棲地,分會把焦點放在自己所熟悉的觀察定點,作為廣義的棲地守護經營。台中分會的定點有:勝興、大坑、大肚山、霧峰、南彰十八彎及北彰桃源森林步道低海拔的定點型棲地,以及高美溼地的溼地守護組、高海拔的合歡山定點組,共計八個定點棲地。 霧峰組常以物種普查、定位監控紀錄變化,並計畫從原定點擴大至大霧峰地區,增加光復新村的再生聚落,老社區內現存建築物與老樹的保存,並與目前參與團體進行價值再造。從烏溪引進、貫穿大霧峰屯區,用於農業耕作的阿罩霧圳,歷經日治時期、光復後至今的改變,這段由人群、作物、土地所交織的生活型態,目前夥伴正著手進行記錄調查,將於未來推廣活動中呈現。  霧峰組從阿罩霧圳進水口起,沿著烏溪溯源路盡到大崛溪出口,觀察記錄烏溪主溪流切割的地形地景斷層石壁,也在溪邊觀察到河口鷸鴴科鳥類及雁鴨科鳥類,溪床充滿地球科學的教學題材紋路,甚至有獸跡足印的發現,上述範圍都將列入霧峰自然流域的棲地經營計畫。   大坑組目前仍固守於一至五號步道的定觀紀錄,但大坑山景現今正面臨觀光纜車、道路開發及山坡地開發的破壞,棲地擴展範圍不大只能持續監控記錄。 勝興組持續關刀山特有林相的觀察紀錄,及挑材古道的觀察。近一、二年我與勝興組長、組員進行夜觀,主要為山中聚落水域農田的紀錄調查,四季的蛙類聚集區域,黑翅螢種類辨認紀錄,從「發生」到「大發生」、直到發生結束的起始點與消止點的週期紀錄。目前的蝦、蟹、魚有概況紀錄,偶有一次發現如手臂粗且有30至40公分長的七星鱧,俗稱「鮕呆」。這個月夜觀轉向龍騰溪水域探點,發現魚類、蝦類、蛙類、蛇類及夜間昆蟲豐富度增加,周邊有埤塘、農田水圳,需再深入觀察,擴大為以關刀山為主的山林流域棲地。 大肚山組目前以大肚山台地為主要棲地進行守護調查,地層為頭嵙山層的紅土地質,主要守護物種為台灣百合、大肚山野薔薇和白頷樹蛙。同時持續與台中都會公園、東華大學楊懿如老師的研究團隊合作,進行斑腿樹蛙的監控調查。 另外,這塊有先民開墾過的土地上分區,有楊玉娟(自然名:啄木鳥)、吳金樹及現有組長——蔡忠祥(自然名:大頭)等夥伴,進行南大肚望高寮公園的百合、特有石竹科植物及瑞井步道古聚落的原生植被、蛙、蝶、蛾的觀察紀錄。 北大肚山則在中都、金母宮西側坡地、琉璃谷、小月谷的區域進行原生植物的監控記錄,並計畫將小月谷的調查,製作成一本完整的棲地觀察守護紀錄。主要執行人為大頭蔡志忠,協助組別為大肚山組及現有14及15期解說員。 高美溼地棲地守護組,目前以大頭蔡志忠帶領,與台灣省野鳥協會及靜宜大學環境志工隊合作,由志工分隊帶領,進行清除互花米草工作假期,每月至少各有一次出勤。參與成員大多為靜宜大學、弘光科技大學、中興大學的學生,進行互花米草的割除,偶而有企業出動員工參與。 互花米草割除後,由大頭與監控志工統計割除範圍的面積,再讓在地的僱工阿姨們來挖除互花米草的根。不斷的割草挖根,統計互花米草的消長狀態,從中去找尋抑制並根除互花米草的有效方式,進而守護住高美溼地的泥灘地及特有的雲林莞草及後發現的另一種高美莞草。 南彰十八彎古道區域,位在社頭清水岩寺後山,目前因志工人數較少,以現有志工進行定觀紀錄,規畫環境生態教育的推廣活動。由王宏仁(自然名:紅人)帶領定點,參與者多為南彰志工。主要生態除了二次林的林相植被外,鳥類居多,因種植食草、蝶蛾類也多,柚木、蘋婆樹為大量種植區域,光臘樹的種植使5到6月甲蟲也增多。 北彰組所在的定點——桃源一線天,為狹窄溪谷地形,植被平平,多違背利用種植荔枝、龍眼、柑橘、刺竹等經濟作物,因樹冠茂密,在谷內形成微氣候、濕度高,每年5、6月雨季來臨時促成了螢光蕈的大發生,接於黑翅螢之後。雨季過後,螢光蕈銳減,而出現大量窗螢及山窗螢幼蟲,接替螢光蕈成為夜間山谷的亮點。在常態性的夜觀,發現6月有一波天蛾幼蟲大量出現,主食草為姑婆芋及薯蘋科的獨黃,短短兩週就消失了蹤影,黃蝶在同一時間於山谷中大量結蛹,蛙類變少幾乎無聲,盤古蟾蜍偶有幾隻,晚上隨處可見攀木蜥蜴抱細長樹枝睡覺,而蜈蚣數量則變多。蛇類目前已發現梅花蛇、紅斑蛇、赤背松柏根和龜殼花護卵。彰化分會籌備處仍在醞釀成立分會中,北彰是目前最適合作為棲地觀察的定點,夜間可觀察到豐富度甚高的自然生態。 合歡山組,環境為高海拔植被構成,總類少且單純,特有季節到來會輪流排班出現。高海拔導致物種高敏感,只要環境出現些許變化,物種就容易遭到破壞滅絕。因此,守護著高山棲地的合歡山組,除了例行性定點觀察,同時準備高山四季美景影片給參與民眾欣賞,並將正面臨環境破壞的醜陋面,直接呈現給參加民眾,讓他們正視美好的自然環境正在被破壞:再不行動,什麼都沒了!當然,合歡山組也兼具環境狗仔隊的功能,將在國家公園的違法破壞行為拍攝下來,一一向主管單位投訴並持續追蹤,目前合歡山組守護棲地的方式跨足了環境培力。 以上分享台中分會過去一年持續以定點為棲地所做的守護行動,各定點人員雖然分散,但都堅守在最熟悉的定點棲地進行守護工作。對於這些定點棲地,我自己有幸或多或少都曾參與過,深刻感受到各棲地的變化。除了大自然原有生態的心跳聲外,也跟著呼吸共同的空氣,更感受到參與其中的夥伴,自發的推動與紀錄。台中分會能擁有這群可愛的定點解說志工、推廣講師及基礎志工在為定點棲地做努力,讓我這個帶領分會的會長輕鬆許多。但因面臨其他非定點棲地的自然環境遭受破壞的壓力,我們可動用的人力仍然不足,歡迎想要了解、更為環境付出一份心力的會員與非會員夥伴加入我們,成為志工和我們一同行動,為你所在的環境盡一分心力!

消失的水田──「宜蘭地景討論會」側記

2014-08-05

文/李寶蓮(荒野保護協會雙連埤環境教育基地顧問)、圖/李寶蓮、荒野保護協會 2000年農發條例修正後,農舍問題一如燎原野火,引發諸多弊端,包括農地炒作、消失與破碎化、未來糧食危機、社會資源使用不公,及因農地炒作而逐漸形成「新耕者無其田世代」。然而,在糧食大量依賴進口,務農辛苦且獲利不易,以致農村後繼無人,農地價值若不能「開發」,還能有什麼可能?這場以地景為主的討論會,商討的不只是地景視覺的美醜,更是城鄉關係背後所有人類的經濟、文化傳統、價值定位乃至政治操作的結果。 台灣社會在經濟起飛階段,農村人口移往都市造成城鄉失衡;在經濟蓬勃之後,城市人口又挾帶經濟勢力渴望移居鄉村,形成另一種型態的城鄉失衡,這一切均顯示鄉村因缺乏主體性,不斷屈從於城市需索的結果,導致於地景上的改變。城市須靠鄉村物產及資源供養,而台灣城鄉人口比例從20世紀初2比8,到世紀末完全倒轉,就結構而言已頭重腳輕,因此迫切地需要立足鄉村來思考,才有可能避免城鄉嚴重失衡問題! 「守護宜蘭工作坊」於6月7日邀集「倆佰甲」共耕團體發起人楊文全、「穀東俱樂部」負責人賴青松、「田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黃聲遠、「宜蘭農田水利會」會長許南山等以個人身分參與的縣府官員,以及各界代表,共約40人,針對宜蘭快速消失水田地景進行討論,並由曾任職公視節目「城市的遠見」的主持人及製作人——林盛豐擔任主持人。 楊文全認為規劃與執行間的落差,必須到農村基層才能理解。水田零碎化極不利耕種,而獨棟農舍從居住安全到公共設施投入低效率等問題,正被大家所關切!農舍的興建須先正確規畫管理,而快速興建的農舍反映著人們對於居住在蘭陽平原的想像,這些想像可區分為兩種類型:第一類型,最普遍的「大台北都會生活者的郊區住宅」,這類的空間形式依外地人口需求增加進行規劃,比如鄰近高速公路與主要市鎮為低密度住宅區(如:宜蘭的縣政中心住宅區);第二類型,「新農村居民需要的居住空間」,在地人進行新的農村生活空間規劃,依循既有的聚落在不破壞原有風貌下,將閒置建地活化與再生,直接提供新居住空間並限制僅實際從事生產的農夫方可依法興建與擁有必要的農舍。若要保護蘭陽平原的水田地景,需要有效紓解與滿足人們對蘭陽平原的農村夢。這需要宜蘭縣政府下定決心,透過土地使用規劃、制定地方自治法令突破障礙才可能達成。 賴青松則表示:「蘭陽平原水田地景的快速變化,已是有目共睹的事實與問題。且新建農舍大多為自用休閒農舍、田園豪華別墅、連棟型車庫住家、營業用民宿餐廳、企業招待所或俱樂部等用途,由此可知,加入農村住民行列者,多屬有錢有閒的退休族或富人階層,農村地景只是他們享受生活的風景。」 隨著下田耕作的老農凋零,更加速農地移轉及建地化的過程。當平原上不再有人願意費心照顧農地時,碧野田疇的景緻將淪為只能遠觀的風景。除非有真正志願投身務農的農民,否則失去主人的田園,將如失去靈魂的軀體般,難以長存。 「觀察家生態顧問公司」創辦人黃于玻則從生態的角度來闡釋農地完整重要性,強調生態保育發展,已從過去深山荒野劃設保護區將人阻隔於自然的觀念,修正到重視人類自身生活環境的經營,因為許多生物的適居環境並不在深山,而是於人類重度干擾地區。但干擾讓殘存的生物對於庇護棲地的需求更加迫切,而「農田」正居於這樣的地位!某些生物對人類的干擾較敏感,例如水鳥;而對干擾較為敏感的生物而言,牠們極需遠離道路、房舍等人為環境,大面積的完整農地正是提供這樣的需求。因此,房舍、道路分佈的位置,將決定這些生物的存續與否。「農地破碎化」無疑地將使農地的生態功能大幅降低。 農田水利會會長許南山,認為農舍廢水對灌溉水質的潛在影響,將使國人健康遭受威脅,並提出以農地容積率轉移到既有社區或建地,使農村居住區集中,解決污水處理問題,確保農業生產環境的安全與完整。建築大師黃聲遠則期待自己的孩子能在鄉間長大,帶領一群年輕建築師在田中央工作與生活,看著他們的轉變,肯定宜蘭地景所帶來的滋養。至於這份滋養的取予之間如何平衡,亦是他們正在思考的問題之一。田中央團隊拒絕許多農舍的設計案,正因他們清楚這些業主的目的並非為了居住需求,而是有了他們的設計房子將會更好賣。 以個人身分參加的縣府人員,則就法令層面分析,認為中央對農民及農舍興建資格的認定標準過於寬鬆消極是問題的根源,並於會議上提供具體作法。種瓜達人及社造元老黃國添則指出,因政府錯誤政策,造成農地快速消失,宜蘭稻米品質冠於全國,不應放任這樣優良農地改蓋農舍,反而應該讓土地面積過小的農地成為建地,將完整的良田保留下來。宜蘭小學老師嘉偉,依自身親戚例子指出,許多退休族的田園夢其實非常脆弱,花了大筆金錢打造夢幻農舍,最後發現田園生活並非想像中的美好,只好脫手轉賣,應該邀集「後悔者聯盟」來現身說法。 一個下午過去,時間在熱烈的討論中顯得迫促!只好將連署方案擇期再議。城鄉原本不應截然分離。即使不務農,都市人口進入鄉村的正面意義也應該大於負面,包括城鄉交流帶來觀念與視野的開拓、經濟的活絡、體現不同生活價值等都是鄉村需要的養分。但在不當的公共政策下,負面衝擊可能大於正面。人口外移後還可回流,但良田的消失卻是不可逆的改變,如果沒有及早進行願景思考與對話,蘭陽的美麗是否經得起這樣快速盲目的轉變? 台灣未來的糧食安全保障在哪裡?究竟多大面積的農地才是對生態與人類社群最適切的規模?土地如果不急著開發,可以為後代子孫留下多少可能性?對夢想於農村實踐新生活的新移民,那些吸引他們的鄉村元素又可以維持多久?新移民該如何參與這些元素的保護? 這場聚會開啟了一些對話,卻留下更多等待思考的問題;但確定的是,宜蘭人對自己生活環境的經營,是到了應該進行思辯與對話的時候了。 本文作者/阿寶,本名李寶蓮。緣於對山的喜愛,憂心台灣高山農業對山林的衝擊,2000年起在梨山承租果園,致力友善農耕,將過陡的坡地退耕還林,以生計與生態的平衡做為生活的實踐。2004年出版《女農討山誌》。 守護宜蘭工作坊/一個由公民自主成立的學習與行動團體。成立於2013年四月,每一位成員無論工作背景為何,都以獨立的個人身分參加。以關心公共議題、守護環境為宗旨;以公民參與、在地實踐為行動原則;超越政黨立場,跨越世代思維期許。  

雪谷熊合戰

2014-08-05

由於棲地喪失與非法狩獵,台灣黑熊淪為法定瀕危保育類野生動物   文、圖/郭熊(國立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研究助理、台灣黑熊保育協會會員)   大概我綽號有個「熊」字,因此我和黑熊的相處模式很「黑熊」。成年的黑熊多獨自在森林裡生活,平時熊與熊間不太會見到面。因此日本的原住民愛奴人稱呼黑熊為YAMAOTOKO,意思是「山之男」,形容黑熊平時獨居在山林裡,行蹤成謎不易發現,由這富含生態觀察意味的稱呼,足以看出黑熊的生態習性。   講到「郭熊不見黑熊」這件事情,我就不得不提在玉山國家公園大分山區進行研究的日子。每年秋冬季青剛櫟結果期間,附近的動物被大分山區的青剛櫟吸引而來,包含台灣黑熊。當時有隻臉上有道疤痕的大熊,牠難得的巨胖。我在大分每天早上都會檢查自動相機,每當我看拍攝時間,發現牠常常和我擦身而過,卻又不相見。有時我檢查完相機,不到1小時內牠就出現,因此我深信彼此都知道對方就在附近森林裡。牠身材巨大,臉上又有疤痕,有種黑道老大的氣勢,我稱牠「刀疤大哥」,現在我依舊懷念牠從我相機前經過,左搖右晃的大屁股。   大雪山豐富的自然資產是台中市人引以為傲的森林遊樂區 離開大分之後,我開始到其他山區進行黑熊分布調查,大概是台灣黑熊數量真的很少,而後就不曾看到黑熊了。但是和熊的相除模式似乎沒太大改變,因為自從來到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調查黑熊生態,我與黑熊奇特的相處模式又出現了。   去年我來到大雪山進行黑熊生態調查,同時雪谷線纜車的環境影響評估調查也正如火如荼的展開。面對纜車開發案,我很希望趕快拍到黑熊活動,證明纜車預定地就是黑熊活動的地區。但是當時正在進行纜車地質調查,大型機具在森林裡鑽洞,每天發出極大的噪音,別說黑熊了,其他動物也都不見蹤影。   某天早上我終於受不了了,出發調查前,我和山神拜託,請山神讓我早點拍到黑熊,說也神奇,不曉得是否正好鑽洞工程結束,還是山神聽到我的請求,下午檢查相機的時候,就發現牠出現了,當時我就決定要叫牠「NoNo哥」。因為無論如何,「NoNo哥」絕對是反對雪谷纜車開發案,牠鐵定不希望原本寧靜的生活被人干擾。   其實,養活一隻黑熊需要大面積的棲息空間,但是攤開地圖,不難發現大雪山森林遊樂區的四周都被人類佔據了,人為環境,四處都是公路、果園或城鎮,森林被開發破壞,僅存的原始森林所剩不多。台灣黑熊非常會跑,一隻黑熊的活動範圍達到一百平方公里以上。但是我猜「NoNo哥」就算有通天本事,在這邊大概也沒太多地方可去。大雪山森林遊樂區有收費站,每天都有人進行嚴格的人車管理,杜絕非法狩獵或過度開發,我想對黑熊而言至少還算是個安全的棲息地,這是住在雪山山脈黑熊的小確幸嘛?我不知道,但至少園區內很常拍到牠的身影。   即將來臨的雪谷線纜車將衝擊大雪山原始的自然景觀   「NoNo哥」與之前在大分陪我做研究的「刀疤大哥」一樣,當我檢查完相機,接下來,幾乎下次我在來收相機都會有牠路過的身影,所以我大概知道牠的活動區域。觀察幾次「NoNo哥」出現的時間,大概都是我離開沒多久,通常一天內,牠就會跑來聞聞相機。然後,或許是嫌棄相機的拍攝角度,基本上會很主動又熱心的幫我「喬」個理想的角度,轉個180度還算好說,有時變成朝天空拍。   「NoNo哥」除了玩弄相機,更多時候會站在鏡頭前面若有所思的不動。每當我看到影片時候,我都在猜「NoNo哥」到底在想什麼?為何要站在相機前面呢?有天我突然想到,牠是不是想跟我透漏些心事?   或許是纜車要來了,未來施工營運,每天機具的噪音與人潮淹沒了森林裡原本清脆的冠羽畫眉叫聲,過量的觀光遊客製造超量的廢水排入原本清澈的溪流裡。「NoNo哥」就會離開此地吧,畢竟牠無法開口反對,更不可能像宮崎駿電影裡的狸貓起身對抗人類的大肆開發,或許,牠只能常常出現在相機前面,對我們表達非常不希望纜車來干擾牠的生活吧?

亻厓兜──記水路群像 之一.水圳家族 追憶似水年華

2014-07-01

文、圖/荒野新竹分會水路大隊   水路幾年行走竹東圳,在傾聽水聲之餘,我們也傾聽屬於在地人的聲音,或許說是,我們小心翼翼地躡手躡腳地去敲開那些對於水圳的記憶大門,如果幸運的話,我們還可能從猜疑的眼光拒絕的態度,熬到了願意被接納開始被信任,甚至,到了最終,我們成了被看顧被疼惜的一群後生晚輩,那感覺真是無與倫比的美麗。由衷希望藉由這樣的文字書寫,能彰顯田野調查的最重要資產──「人」。   2013年的8月21日驟雨直落簷前,狂風催逼來者往大廳裡湧聚,一肩撐起雙擔,簍子裏盡是雞魚鮮果的長者進了屋內,總不免急急收傘,低身彎膝的將用心準備的供祭物品找個好位置鋪擺上桌,這裡是九牧第,竹東圳最大功勞者林春秀公,在興旺後建築的大戶宅院,最終,老先生也在此度過安老歲月。   林維生,林家十九世,在二重街上開了家百貨行,是個有行動力的熱心人,「雨下那麼大,你們真的來喔…」林先生滿臉笑意地迎著拿相機扛攝影機全身溼透的我們入內,「當然啊,就說了我們一定會來的呀!」水路人走水路哪有在怕水的嘛!廳內牆壁上張貼的2013年林家祭祀表就是林先生所擬,歷經四載終於在民國85年將「西河林氏族譜」編纂付梓,此時也是見他持香念詞擲筊,萬望林氏先祖與各路兄弟享用佳餚,佑民護土。   今天的家祭來了34戶,我們見到了二位老朋友,也認識了一個新朋友。林昭綺,二十世,是現任的竹東鎮鎮民代表。第二位是林政憲,2007年時就是由他帶了尚未成軍的水路大隊前身,荒野保護協會新竹分會的一小群人進到九牧第,他稱林春秀老先生為叔公,十九世的林先生爽朗熱情,對於我們多年後還在竹東圳裏遊走感到驚喜,他主動拿出林老先生圈註眉批的書籍供我們拍攝,甚至之後還隻身來到位於新竹市的分會捐款。   遇到林世立是另一項意外的驚喜。九牧第前右側屋宅是開鑿竹東圳時日籍工程師居住的所在,目前是林老先生四子兆榮的後代所有,據悉現居的是第三代的林雄懿先生,我們嘗試前往拜訪但未獲應允,當時還有些受挫,孰知家祭的場合,際會相遇雄懿先生的獨子,算來是林家的第四代,二十世,在街上開了間照相館,目前現居的屋宅曾經是三益株式會社的辦公室,後來分到父親這一房時曾改建過,也說起了歷經政權轉移下的林家起落。民國70年左右,原本定期收到也按時繳納的地價稅,政府突然間就不再寄發稅單,要將澡堂、九牧第等林家土地收歸國有財產局所有,林家力爭卻還要求林家人到日本申請土地證明等為難之舉,無奈之餘,也只能由後代十個人集資將土地所有權購回;談到家族的曾經輝煌,慨然道起這甜美的果實並未是人人都能擁有。   2012年年底,水路大隊通過客委會計畫案的申請,得要更加認真的往竹東圳深處裏鑽,2013的1月17日,與以往不同的每星期四白天訪查,這天,是夜晚時分,我們在二重街上一間暖呼呼的羊肉爐店裡圍爐,這是林家第二十世林子修新開的店,除了捧場,我們還帶來了掃描機和電腦。林子修與母親現在住在九牧第祖宅內,友善的他讓我們第一次除了大廳外也踏進了這大屋裏的深處,曾經是好幾房的共住空間,原來是這般的綿長與曲折,他答應我們的請求,為我們遍找老照片老資料,在這營業的自家店裡,廚房裡鍋鏟翻炒聲作響,同一時間裏,另一邊餐桌上進行的卻是一張張寶貴文件的翻拍快門聲。   就在林家家祭前的一個禮拜,中元時節冽風暴雨,水路大隊來到了圳頭軟橋,此時的攔河堰卻因為颱風肆虐而土石流失,邊坡塌陷,我們今天的角色是與祭者,這是由水利單位主辦的竹東圳圳頭祭,感恩與珍惜在圳頭這一端進行著,期待我們能有溫柔的慈悲與更高的智慧善待這個大地。水圳家族也在另一端的圳尾,虔敬祈求先祖能庇佑人與水的平安永續,先人鑿圳澤蔭後人,二重是老先生發跡的所在,地方湧泉常年未絕,加上引自圳頭軟橋的上坪溪水,21公里圳路,家離水邊那麼近,當然一切都需要深深謙卑,感謝上蒼的賜予與眷顧。   縱是水圳生命幾經轉折,還好,還有磚造隧道可尋,還有圖冊可讀,還有山林可退,人在草木間,草木如畫,一種遺失的美好仍在;水圳家族,未曾停歇,沒有平淡,眼下盡是繁華似花。   註記:自然乾坤,聚落的言語,讓這水路江湖既深且長,水路人拉長距離,保持著微溫的心情,轉身凝視生命的幻實。群像系列將以竹東圳創建者林春秀公家族開啟紀錄之端,在地人物豐富了水路風景,綠色水路末端的柯湖耆老為句點,共計六篇。  

四季容顏 巴克禮公園

2014-06-18

文、圖/許雅婷(台南分會解說員,自然名:雪鴞) 十二月,一年又將過去,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一年四季不再依據年曆。當我看著花開、聽著蟬鳴、踏著落葉、訪著鳥語走進這座公園開始,四季不再只是冰冷的節氣,它開始有了生命,之於我。   當枯枝滿頭的猢猻木配上色彩繽紛的落羽松、當如細雨落的銀葉花雨遇上霸氣盛綻的木棉、當溫潤如陽的阿勃勒伴著美豔如火的鳳凰花、當小巧精緻的台灣欒樹果佐著優雅宜人的美人舞,我的四季,在這座如實更迭的巴克禮公園裡有了依據。   在這座市中心的公園裡,一個月一次的定觀,一個月一篇的記錄,它的生物多樣性或許遠不及城郊的野地,但它的獨特性卻不亞於其他,原因在於它是每個人生活的一部分,「與人共存」是它最精彩也最具挑戰性的地方,一年來,它帶給我最感動的不僅僅只有花開時的美麗與落葉滿地下的喟歎!而是看著它緩慢又堅定地迎向更多人,特別是今年,從五月,台南誠品遷移至此後,藝文、書香、綠地三位一體的在此聚合,巴克禮公園,又讓更多人走進它、關注它; 十一月,在公園成立屆滿十週年的此刻,籌劃多時的公園二期也開始進入工程階段。   今天,是今年度的最後一次定觀,望著前方二期飛揚的塵土,我不願想像過去在那片野地裡提著燈籠的暗夜使者,他們哪去了?我害怕知道那些藏身在此的蝶、蛾和眾生,他們去哪了?往前走吧!別再多做停留!只能駝鳥地告訴自己,萬物終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出口。   一年了,那個嫌棄我們太吵而搬了家的鳳頭蒼鷹,還有那位良善的啄木鳥醫生和那戶不愛飛翔鍾愛散步的黑冠麻鷺一家子,以及那對膽大心細的黑枕藍鶲夫婦,還有夜裡飛來衝去的蝙蝠們。巴克禮公園,我們人類的公園,萬物眾生的家!對於即將來臨的一年該是值得期待,期待著更多人能透過城市裡的公園意識到,地球不單只為人類運轉,世界也不單只有人類,與「萬物共生」這是所有生物間最基本的尊重,畢竟一個只剩人類的地球,滅絕也在不遠處倒數中。

棲地守護定觀,營造三崁店的未來

2014-06-18

文、圖/林清耀(台南分會棲地組長,自然名:花蝴蝶)   台南分會棲定點觀察與解說棲地,茂林山區廣大,特有的紫斑蝶飛舞,多種動物活躍在林中,豐富的蛙種生態常見於溪水邊。台南市都會區一級古蹟億載金城內外公園為長期定觀,一年四季樹木各有變化,美田舉辦春日花詩茶宴備受歡迎。崁頭山定觀乃由東山區仙公廟後方路徑起,緊鄰曾文水庫集水區,少有人為開發破壞,擁有豐富的生態,放慢腳步觀察動植物,是親近大自然的好去處。永康區內三崁店台糖地有自然生長的草本、灌木、喬木等植物,形成多層次複雜次生林,是諸羅樹蛙的棲息地,自2007年發現諸羅樹蛙後,基於大家的努力暫時未被開發,目前仍是三不管的棲地。巴克禮公園內有多種樹木、花草、鳥蛙類與昆蟲,並有溝渠、池塘等滋養物種,不定期舉辦攀樹活動,可讓學童在森林中與大自然有更多的接觸。長期以來,每月舉辦定觀與戶外推廣解說活動,但未能主導保育物種及營造棲地。因此,台南分會極須自然生態棲地做好荒野環境教育,期許大家共同努力。   三崁店台糖地中的次生林是西南部台灣平原森林最經典的代表之一,夏季雨量充沛孕育出生命與物種來,秋冬季節少雨形成乾燥的環境,台灣400多年開墾的歷史中發現此一特殊地景,1908年日據時期建立三崁店糖廠,初期日本人因造景需要,大量種植外來種的庭園植物,因1990年關閉糖廠長年不受干擾,進而諸羅樹蛙有更好的家園。2007年永康三崁店糖廠預計以廣大面積開發建設集合住宅,卻意外地發現了諸羅樹蛙的棲息地,經集體動員搶救後,樹蛙及神社遺址得以保留原貌。   2012年台南分會響應地球日,曾於4月22日號召人員大力整理當地環境,之後,進行棲地靜態解說、園區內種植樹木,並倡導「守護諸羅樹蛙棲地-催生三崁店自然生態公園」,促使地球日活動永續不斷。同年6月5日賴清德市長親臨永康三崁店,與民間NGO團體口頭允諾,未來將會盡力協助規劃自然生態第一公園,使得保育類諸羅樹蛙不受干擾與破壞環境,長久在此繼續生存。台南市政府已將諸羅樹蛙自然公園列入議題,此地可成為國內最重要的諸羅樹蛙棲息地。2013年8月荒野小炫蜂呈交感謝信給賴市長,他提到多年來三崁店得以保留下來,感謝荒野的推動與貢獻,保育活動不僅是成功環保運動,更是最好的家庭教育,在他擔任立委時瞭解橫跨台南市的鹽水溪,不只是一條普通的河流,沿岸並有生態、文化、歷史在,應優先整治、復育,就任市長後,極積著手許多相關政策,包括於沿岸設置污水處理廠、規劃三崁店為自然公園等。   守護三崁店特有種二級保育類「諸羅樹蛙」棲息地,自然生態公園為最終目標,落實環境保護教育,藉由相關的推廣解說與體驗自然活動,促使三崁店成為自然森林公園,野生動植物活躍其間,期盼更多企業、民間團體、社區發展協會及當地居民,共同加入守護三崁店文化自然生態公園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