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部落格

[20X20]生生不息,荒野20歲生日祝賀––汪惠玲

2015-06-25

文/汪惠玲(荒野保護協會第三屆義務職秘書長/自然名:太陽黑子) 荒野20歲了,我有幸在20年前能參與荒野誕生,有幸能與荒野一起成長,看著荒野從業餘到專業,小苗到大樹,單點到線,到面,到上山下海的立體地球,到由人與愛融入其間的五維世界。荒野也成熟走出自己的路了。 想當年,參與初期荒野的夥伴們,除了徐仁修老師身懷環保專業外,大部分都是憑藉一股愛護地球的熱情來參與。我們常笑說自己這個不懂,那個也不懂,只能試著把自己的專長融入荒野體系中,再能做的就是投入大量人力與心力,盡量讓剛發芽的荒野能維持下去,也就是這股力量,讓荒野一開始就呈現多樣性的原型。 但在荒野組織愈來愈大,力量也愈來愈強的同時,除了大量義工的付出,協會還必須有更多專業人員投入,才能掌握愈來愈複雜的體系。我在2000年時從偉文手中接下秘書長一職,原本只是想在日常職場外再多付出一點,但協會之大,雖說義工秘書長旁還安排了許多人協助,像特助梓芳、文屏,及副秘書長宏林等,但很多事務仍必需由秘書長親身參與,到了協會第7年,這份工作已非兼職義工能勝任,所以2001年就請擔任副秘書長已久的宏林以專職的身分接下秘書長一職,雖然我應該是荒野任期最短的秘書長,但見證了協會掌舵者─秘書長從義工到專職的成長過程,可說收獲頗豐,成長頗多。 現今生態系的演化,是在自然環境中,由生命尋找自己的出路,使環境與生命能共同演化。荒野剛開始時,走柔性訴求及教育路線,與一般環保團體有很大不同,吸引了許多人參與與投入。荒野提供舞台,讓有志環境保護的人有機會推動自己的想法,集結眾人力量,產生更大影響力。所以,荒野一開始就設置了解說組推動大眾環境教育與體驗,兒教組推動兒童環境教育,棲地組推動環境議題與重要棲地保育,到後來綠色生活地圖推動綠色環境關懷等,從定點觀察,環境教育推廣,親子環境教育,棲地保育,議題訴求等,幾乎無所不包。也因為參與的事種類太多太雜,有人擔心訴求失焦,力量分散,反而一事無成,希望重新思考荒野走向,所以當時就有荒野是該像牛肉麵店很清楚只賣牛肉麵,還是應該像自助餐店,什麼都賣,符合眾人需求的路線討論。但荒野摒持提供人類與自然情感交流互動舞台初衷,廣納百川,讓有心的人都能找到空間自由發揮。在自然消長過程中,不斷演化,終能成就荒野今日多樣性,及令人不容小覰的力量。 荒野的成長過程讓我知道,不要侷限於自身力量的渺小,只要有心與行動,就有機會。很開心,能以參與荒野20年老人的身份,祝荒野20歲生日快樂! 回到20X20

[20X20]荒野願景––徐仁修

2015-06-25

文/徐仁修(創會與第二屆理事長) 荒野二十歲了,這二十年荒野為台灣做了不少讓人稱道的美事,也寫下不少的台灣傳奇。這是所有荒野夥伴努力的結果,我們一起來給自己掌聲,也給荒野的領導幹部熱烈的掌聲,他們辛苦了!尤其是阿孝,提早退休,義不容辭的跳入荒野大海,著實讓人敬佩他的承擔與努力。 這些年我出現在荒野的時間很少,其實我卸任後,並沒有停下為實踐荒野願景的腳步,我致力在尼加拉瓜,在澳洲,在沙勞越,在馬來西亞推動荒野保護協會的成立。其中尤以馬來西亞荒野保護協會的發展最快,已成為該國影響力最大的綠色民間社團。十幾年來,我在中國以訓練荒野解說員的自然教育方式,讓中國的荒野子弟兵遍布大陸各角落,他們也成為現在與未來大陸環保最重要的力量。跟我去大陸擔任講師的荒野資深解說員至少在三十位以上,他們都參與了影響中國環境改善的行動。 做這麼多事,我是為了讓台灣荒野保護協會成為華人世界環境保護組織的領頭羊,更成為聯合國民間組織的會員,好與世界接軌,更能影響各地政府的環保政策。對外我有那麼多的事要做,我沒有助理或秘書可以幫忙,所有的事,我都得一個人親手處理。此外我要寫作,要拍照,要演講,要去各國荒野保護協會協助培訓解說員與志工,還要為講師的旅費向朋友們募款。這些年,我必須像一個三頭六臂的超人。 今年七十歲了!我仍然是席不暇暖,不知老之已至。但我也感受到做為自然生物的極限。體力減了,也累了,體力恢復慢了,但我還有太多的事要做,我的荒野願景,我的熱帶雨林大書尚未出版,我最重要的小說未完成……。現在為了解決我在各國推行成立荒野保護協會理想所帶來的經費與助理問題,我不得不在2014春天成立了荒野基金會,希望做國際荒野的平台與支柱,做台灣荒野保護協會不做或未做的事。無論是荒野保護協會或基金會,兩者都是我與夥伴創辦的,對我而言,就像是我生的孿生兄弟,我的愛不分軒輊。而兩者的目標是一致的。 回想當年荒野成立之初,我到各縣市創辦分會,有夥伴反對。我擴寬辦公室,也有夥伴反對,但今天伙伴們一定會覺得我當初的設計與行動是對的。回想當年,經費拮倨,我必須舉辦攝影展來義賣我的作品,當時的副祕書長黃小萍,秘書林巧玲都親身經歷,我們賣了兩百五十幾萬的辛酸過程。我向當時擔任秘書長的偉文談及理想的荒野是臺前有荒野保護協會,幕後有荒野基金會。這是NGO最理想最健全的架構,我們有人,也有錢,才能做最大與最多的事。 近年在荒野我的消息不多,但我要告訴夥伴們,懷抱著無私的愛與浪漫,熱情的行動,終有精采的人生,我用我的一生為這句話做了註解。2014年北京大學出版了十本我的書,我的動物記事,獲得2014年中國年度五十大好書。我在北京大學、北京林業大學、廣州中山大學、華南理工大學、廣州大學城……所做的演講,都擠爆了講堂。但我沒有疏忽台灣荒野保協會的解說員課程,每個分會的課我都排除萬難,親自為新解說員帶去愛與熱情。 瞻前顧後,是為了荒野能更壯大,更有影響力,不只影響台灣,也要影響大陸,更要影響世界,畢竟環境沒有兩岸,自然沒有國界,畢竟這是一個地球村,我們是生命共同體!我們在為荒野二十歲慶生之餘,也要倍加努力,今天人類已到了存亡的關頭,我們沒有樂觀的條件! 回到20X20

[20X20]荒野,台灣社會的重要資產!––張宏林

2015-06-25

文/張宏林(荒野保護協會第三屆與第四屆專職秘書長) 1999年,我二十八歲,荒野保護協會草創不久,當時僅為推廣講師志工的我,毅然決然辭掉原來在公關公司的工作,投入荒野秘書處專職。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選擇把志業轉換成職業。當時,給自己兩年時間,想說到三十歲前不為賺錢,選擇做有意義的事情。只是萬萬沒想到,非營利組織工作這樣黏人,光是荒野這份工作,我一待就將近七年時間,也有幸成為荒野第一位專職的秘書長。直至2006年底離開後,陸續又擔任主婦聯盟秘書長、公益團體自律聯盟秘書長、綠黨秘書長與目前的公民監督國會聯盟(公督盟)執行長一職。算一算我的非營利組織的工作生涯已長達16年了,從二十多歲跨到四十多歲,荒野的人與事,自然是我在非營利組織生涯的重要啓蒙。   荒野人溫柔堅定的力量! 荒野從一開始就希望成為民眾較不顧忌加入的環保團體,這樣的設定果然讓荒野快速成為最大的環保團體之一。我們規劃設計了許多軟性的自然體驗活動與書籍,每年上百場帶領不同年紀的家庭與民眾進到自然領域,甚至設計身心障礙朋友可以體驗自然的活動。這得歸功於龐大的志工體系,因為許多志工夥伴願意以荒野之名,投入推廣工作,讓荒野成為生態環保工作的全人教育組織,許多人對大自然的情感,就是因為荒野而啓蒙! 但成為大家最不害怕加入的環保團體,並不代表對於個別會員不環保行為的妥協鄉愿,而是荒野人喜歡「先做朋友再做事」。荒野平台最讓人驚喜的部份就在夥伴間,能夠相互學習與影響,在生活上潛移默化的改變,進而根深蒂固的內化價值,慢慢的荒野家庭多半也能成為環保模範,特別是小朋友! 這濃烈的情感,從我們有許多的荒野二代小朋友就看得出來!光是我在荒野秘書長任內時,記憶中就促成了二十多對的新人,而當初參加兒童營隊、炫蜂團的許多小朋友,現在也回到荒野接手回饋反哺,讓知識與傳承不間斷,這肯定也是台灣非營利組織運作的好典範!   成年的荒野要積極對於政策影響與監督! 20歲就是成年人,就有投票權了。初期因政治亂象,荒野擔心被貼上色彩標籤,所以對於政策的關注,總較為謹慎保守。然而隨著我們的專業能力與公正理性客觀的表現,總會與荒野各地分會都再不同的保育議案上,持續展現出影響力,讓政府與開發單位不敢太肆無忌憚的亂搞,順利達成環境守護,也換得了朝野政治人物的尊重,荒野已經是台灣的資產,不用太擔心被隨便扣帽子。 當然慘敗的議題也有,但也讓我們了解,環境保護工作絕對都與政治有關!所以荒野可以用更聰明的方式來誘使這些政治工作者,制訂更符合期待的制度與法規,並投入相關資源保護土地與自然。影響政策,並非是藍綠二選一。荒野絕對是少數各黨都願意爭取對話的團體,只有讓朝野各黨願意選擇我們的建議,台灣的自然生態才可以在開發至上的經濟發展模式中取得喘息保護機會!很高興這幾年有許多荒野夥伴,就用這股信念投入選舉,並獲得民眾支持而獲選! 期待有更多的朋友,繼續出錢出力支持。若你生活忙碌,更該加入會員,把名字捐給荒野,讓荒野代你發聲。期待荒野繼續成長,穩健邁向下一個十年、五十年,甚至成為屹立台灣百年的環保團體!成為台灣最重要的社會資產!環境保護運動中,最可靠公正的第三勢力!  回到20X20

[20X20]荒野二十年的回顧與展望––林耀國

2015-06-25

文/林耀國(荒野保護協會第五屆理事長,自然名:荒野藍鵲) 兒子與荒野同年,二十年有多久?足以讓襁褓中的嬰兒長成翩翩青年;也足以讓充滿理想的壯年染白一頭烏髮。對一個荒野老人而言,二十年的種種恍如昨日,因為精彩萬分所以記憶猶新。一群自然生態的初生之犢聽完徐老師的講座後,展開了一場夢幻的旅程,組織定調、整備、行動,勾勒出荒野的雛型,一路走來跌跌撞撞。如今發展成台灣最具影響力的環保團體,現在回想起來只有用「不可思議」來形容,過程中透過一份真切的情感不斷匯集了來自民間沸騰的熱血,其中份外可貴的是各地真誠與無私的愛及能量。 草創初期的荒野,經常遭受其他環保團體的質疑,荒野組成最重要的樑柱是志工系統,但環境議題包羅萬象,就環保專業度而言,以志工為主力的團體難免有所不足,然而荒野的成功卻凸顯了一件事實,相對的不夠專業,反而拉近與一般市井小民的距離,以貼近生活的型態喚起大眾對環境議題的關切與熱忱,讓環保運動走出高閣,成為人人可以參與的全民運動。 如今,經過二十年的淬鍊,已不再有人質疑荒野的專業性,荒野參與過諸如地球日關燈、生態城市、反蘇花高、反國光石化、反核四等許多重要環境議題的倡議與行動,挾著廣大會員支持的優勢,獲得許多正面的迴響與評價。這些年,在行走各地接觸到的各級政府單位、企業或民間組織、社區或社團的場合裡,不只在國內甚至對岸,皆對荒野在社會環境教育及棲地保護的作為讚賞有加,讓我深深以身為荒野人為榮。 值此荒野歡慶走過二十個年頭之際,懷著豐厚的社會能量,思考著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我想提出兩個方向供伙伴們共同思考,一個是更積極的國際交流與議題合作;另一個是更務實的自然棲地保護。 環境議題無國界,例如氣候變遷與海洋環境汙染皆是跨國界的議題,不是單一區域性行動能改善的,需仰賴國際性協議合作一起努力。我個人相當欽佩綠色和平組織多年來的努力與表現,儘管組織屬性不同,但始終相信荒野一定可以找到能夠著力的位置,發揮更大更深遠的影響。譬如我們倡議多年的海廢議題,從淨灘撿拾的海洋廢棄物中經常發現大量來自對岸的漁業浮標,能否透過兩岸民間組織合作採取有效行動來改善?也許會比零星式的淨灘活動更具積極性。還有,國際性環境議題的關注與參與也相當重要,不要讓我們在為維護大地的全球任務中缺席,我相信現階段荒野已有足夠的實力代表台灣在國際上盡一份心力。 荒野的宗旨明確闡述棲地圈護為首要目標,這些年也看到協會在棲地保育上的種種努力,談了很多年的一分會一棲地,亟需大家共同努力去實踐,這過程必然是充滿艱辛與挑戰,相信決心和毅力可以克服障礙。我拋出一個實際案例與大家分享,2014年暑假,在中國武夷山的自然保護區與團隊伙伴帶領五天的兒童營隊,主題是「守護螢光燦爛」,起因是發現當地螢火蟲的族群數量因為棲地被除草劑汙染而銳減,因此透過實地觀察與村寨居民查訪等活動,引導孩子們從過程中學習發現問題;探討原因及構思行動策略,在五天中孩子們很認真的進行各種調查與討論對策,最終提出好幾個具可行的行動方案。營隊結束後,在團隊伙伴的協助下,孩子們展開具體行動,他們以手繪明信片義賣的方式為螢火蟲籌募保育基金,從繪製明信片、義賣到執行都由小朋友自行討論完成。過程中即使受到冷嘲熱諷,孩子們也因為堅定的守護信念而突破自我達成任務,是個相當有價值的體驗與學習。最終募集了部分資金本想以租地圈護的方式做棲地守護,當訊息發布後,意外獲得一個基金會的關注與支持,同意將名下一塊四畝多的荒地十年無償提供做為螢火蟲復育基地,於是,正式開啟了棲地守護行動,目前仍在積極進行中。 我分享這個案例,是想表達「一個單純的動機可以成就很多的意想不到」,如同荒野的創始會員,當時沒人能預料二十年後的荒野會發展成現在的規模,每位夥伴因著一份單純的熱情,無私無我的奉獻,蓽路藍縷的成就了今日的荒野。我們傳承的不只是一個組織而是一份精神,一份帶點傻氣又熱血的荒野精神,我深深的相信,未來二十年將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發展與影響。二十歲生日的此時,想邀請大家,我們繼續凝聚熱情發揮生命良能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為後代子孫留下一個更美好的地球。 回到20X20

推廣要從自身做起!

2015-06-09

文、圖/林盈秀(荒野臺南親子團一團,自然名:紫茉莉) 多了方便,少了美好 「嗚──」一道熱氣沖了上來,小時候的我特別喜歡靠在客廳茶几旁,靜靜地等待水燒開的時刻,因為接著下來,爸爸、媽媽將為我們泡上一杯好茶,或是一杯加了顆生雞蛋、營養滿分的熱牛奶。這樣的幸福雖然必須等待,卻格外溫暖! 然而,「等待」在現代的生活中,慢慢地變成「不方便」。電熱水瓶一壓,熱水就出來了,方便!引擎一踩,車子就發動了,方便!我們多了「方便」,卻少了「美好」。孩子們少了和朋友走路回家的童年回憶,更少了學習等待的機會,就連我也沉溺於「方便」而對「等待」失去耐心!這也是為什麼在加入荒野親子團多年,雖然早已瞭解「節能」、「減塑」的重要性,但只要一想到種種的「麻煩」,就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在生活中落實。 「願意改變」肯定是好的開始 今年2月的親子團團集會得知孩子們被賦與「碳集」及「推廣」的責任,又聽了夥伴楊宇助(自然名:臺灣赤揚)的分享後,我和孩子重新認真看待「環境保護」的問題。我跟孩子說:「推廣的首要工作,就是從自身做起。所以我們必須要先改變一些生活習慣,讓推廣不只是口號,而是行動。」 於是我們花了一些時間,討論出家中可以確實執行的方法: 盡量在同一個空間活動,雖然吵吵鬧鬧,卻會增進不少親子感情! 用保溫瓶取代電熱水瓶、用瓦斯爐取代電子鍋煮飯! 減少塑膠用量,買菜時帶容器去裝。 少用一次性餐具,出門記得帶水壺、環保餐具。 省水再利用:洗手時用勺子盛水或用大桶子盛接洗菜、洗澡水,可沖馬桶、擦地、澆花! 雖然比起環保前輩,我們做的還不夠,但「願意改變」肯定是好的開始!而且在執行帶容器買菜這項行動時,還意外發現可以控制預算,因為必須先在家裡規劃好要買的食材與如何分裝,所以對於臨時性的消費會有所節制! 小小孩也有大能力 實施了一、二個月後,終於來到了「推廣」的大日子!前一天的大雨、月考的逼近並沒有澆熄孩子們的熱情。一大早,臺南親子團一團的家人們陸陸續續出現在巴克禮公園,我們在廣場邊選擇了一塊空地,鋪上露營用的地墊,就變成了今天的推廣基地。 為了讓遊客們能透過「耳朵聽、眼睛看」,清楚地瞭解推廣的內容,我們請孩子們花了半個小時製作推廣舉牌,並於分組之後進行簡短地訓練,包括注意事項、推廣禮儀、遊客資料留存。而在分組方面,我們同樣採取親子團「易子而教」、「傳承包容」的精神,請蜂哥蜂姐帶領蟻弟蟻妹(不帶自己的弟妹),再由一位大蜂或大蟻跟隨著(負責陪伴,鼓勵孩子們主動開口)。 一切就緒後,南一親子團的群蜂、群蟻們便開始展開二個小時的密集行動。從一開始的羞赧、小聲,到後來的笑容可掬,孩子們的勇氣與表現,令公園裡的遊客大為讚許,有對夫妻甚至聽了好幾組推廣,仍不顯厭倦! 集合的時間到了,孩子們陸續回到基地。但這不代表「結束」,因為孩子們總共蒐集了98位遊客資料,讓荒野臺南分會可以寄送電子期刊與相關資訊,遊客們將持續與「環境保護」產生鏈結,慢慢地在他們的心中種下荒野的種子。您說,這不正是一個最美好的「開始」嗎?

誰決定土地的命運?知本溼地受難記

2015-06-09

文/陳盈儒(國立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二年級) 母親,我們時常把大地比喻成母親。對於孕育自己的土地,總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熟悉,所以保護,所以滋養,因為我們總希望自己的母親可以長長久久地呵護我們。當破壞的聲音此起彼落響起,那是一道道傷痕,深深刻印在母親的身上,她慢慢萎靡,死亡在破壞的力道下,就這樣悄悄地來到知本溼地。 2015年農曆初五,臺東縣野鳥學會(以下簡稱鳥會)會員到知本溼地進行賞鳥活動時,發現溼地被大型機具挖開一個大洞,原本波光粼粼的湖水,被放流到只剩幾處水窪,地上殘留淨是死魚死蝦,還有滿地輪胎痕及機具履帶痕跡。經鳥會向臺東縣政府反映後,縣府只派小型怪手象徵性回填,一下雨,出海沙口又被大水沖開,就這樣,原本倚靠溼地生活的許多生物,也失去賴以為生的溼地。 這裏同時是鄰近部落Katratripul(卡大地布)的土地,為了復育知本溼地,鳥會、荒野保護協會臺東分會和Katratripul部落三方,於4月26日首次合作,一齊舉辦「為知本溼地療傷,讓鳥兒回家」活動。一台發財車,還有一張小朋友畫的海報,一場肥皂箱式的演講,由三方就各自經驗與專業,闡述關於這片溼地的故事脈絡。 有位媽媽一開始就自告奮勇,站上發財車的車斗。她說,在她年輕時,這塊溼地見證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當時讀大學的她壓根兒不知道在這荒煙漫草中有一片世外桃源,直到當時男友即現在的丈夫帶她來此地,這裡是她的定情地,她對這片溼地有很深刻的記憶。我想,溼地被破壞對她造成的傷痛,是遠遠超過我能理解的。 我想當時在場的許多老人、中年人、年輕人、還有玩沙的小孩,對於這片隱密的溼地,也都有很多深刻且充滿懷念的記憶。Katratripul陳明仁長老也是其中一位上車斗的講者。他說,他小時候跟著養牛大隊在這裡養牛、游泳、抓螃蟹,他強調是大螃蟹,甚至連鱸鰻白鰻都有,他在這裡度過了童年。但是自從捷地爾開發公司出現之後,一切都變調了。在溼地中聳立著幾顆突兀的椰子樹,他告訴我們,這些就是有聽到風聲的「白浪」(原住民對漢人的稱呼)在政府徵收之際去種下的,以此來申請地上物求償。 陳明仁長老說:「因為我們原住民還沒有跟這個政府投降過,所以這片土地還是我們的,這還是我們固有的土地。希望我們部落趕快把這片土地收回來之後,跟大家一起分享好不好?因為我們原住民是個分享的民族,不像有的漢人收成既有的把它圍起來擋起來,那個不是人類啊!」 1640年,Katratripul族人就曾跟來自臺南大員的外國人在這裡接觸過,Pakaruku(巴卡魯固)家族在這裡跟外國人一同飲酒、一同抽著手捲菸,見識到火槍的威力,這裡擁有的是東部原住民首次與荷蘭人接觸的一段歷史。深刻的歷史記憶透過口耳相傳,在這天傳到了我的心中。 這裡除了是國際鳥盟認定的「重要野鳥棲地」之外,同時也是Katratripul部落的「固有領域」,為何不是用傳統領域這種說法呢?因為陳明仁長老一句話感動了我,他說:「今天謝謝大家來聲援Katratripul收回固有領域的活動,不是傳統領域啦,聽起來好像很虛幻。是真正我們的土地……」這句話讓我意識到,其實國民政府也是殖民政權,只是我們一直都不這樣覺得。然而殖民政權自荷蘭時期到國民政府來時,都把臺灣土地切割成一塊一塊,每塊地上似乎都嵌上原本不屬於他們、卻自認為是的外來名字。 土地,承載著生命的重量,孕育著支持生命的一切所需,然而「占有」改變了原本的規矩,當土地開始區分你我,人們漸漸失去分享的本性。眼下在知本溼地內有一延宕30年的「臺東知本綜合遊樂區開發案」,這也是為什麼部落在闡釋固有領域時那麼激憤。17世紀時這裡就是部落的土地,為何經過幾百年後易主?而當開發時,是否尊重過當地的住民、當地的生物?原住民是個分享的族群,如果能夠尊重,並且愛護這片養育我們的土地,那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傷害、衝突。 原住民主張固有領域不是要占有這片土地,在臺灣有許多人因為時代洪流的關係,離開、失去自己原有的土地。其實,我們要的是尊重,尊重這片土地原有的主人,可能地契上寫的是外來的人,可能別人早已遺忘這片土地原先的主人,但我們知道,我們世世代代在這裡,分享生命的美好,這裡就是我們的固有領域,給先來的人尊重,一起討論如何能讓這片土地更好,何嘗不是美事一樁。 土地到底是屬於誰的,該由誰決定這片土地應該如何發展,使她能繼續孕育生命?在開發至上、營利優先的觀點下,我們需要聽聽本來的居民和鳥兒、魚兒的聲音。 我們欣喜見到,4月26日回填沙口的復育行動馬上就有了顯著效果,翌日溼地水位變高了,屬珍稀保育鳥類的水雉稍後也回來了,這顯現了大地堅強的生命力,相信未來將有越來越多野鳥棲息於此,並且為這些她孕育的子女們堅強地活下去。知本溼地能否永續,需要我們更多對土地的尊重與努力。  

只有起點沒有終點的夥伴

2015-06-09

文/童瑞華(荒野保護協會兒童教育委員會召集人,自然名:台北樹蛙) 荒野成立二十年,兒童教育組也成立二十年,從初期的兒童營隊到長期的陪伴弱勢兒童營隊,多個分會持續進行兒童親子自然觀察訓練,引領孩子走進自然。五年前,臺北分會嘗試運用公園半日活動及長期走讀社區方式帶領學校孩子更貼近身邊的自然;兩年前開始逆勢操作走進校園,透過八套環境教育課程,在學校課室外帶領孩子了解環境觀念體驗環境重要。 從2014年開始,這一年多來受邀約300多場,平均每月25場,在大臺北地區三十多所學校與近8000位師生互動,學習人與自然的相處。透過單次的環境教育課程讓孩子知道自然就在校園就在身邊,也讓孩子知道自己的生活與自然的關聯,瞭解改變自身對地球不友善的生活方式是必須的,而且不難。兒童教育組的長期目標組將帶領有興趣的師生走讀社區,以友善環境的角度審視周遭生活,最後進行改善的行動。 以下是兒童教育組臺北分會三十位志工團隊裡幾位志工的服務心得: 游秀娟(自然名:曼波) 我是鄉下長大的小孩。進入荒野,初期時看著小朋友因碰觸到樹幹而感到害怕、看到小昆蟲時露出嫌惡表情與尖叫,都讓我感到失落。孩子,不是應該在大自然中起舞嗎?漸漸發現現代孩子們消費觀念改變:水與電,打開開關就有;口渴,便利商店多的是瓶裝水;東西過時或壞掉,丟掉,買新的就好。全世界孩子都這樣生活著,就算專家聲嘶力竭地喊著北極熊的家快沒了,海底沒有魚只有無盡的塑膠垃圾,但這和我們的生活有甚麼關係,孩子不明白,暖化速度也不曾減緩。 透過兒教培訓,開始帶領著小朋友在公園、校園學習跟大自然共處也了解回歸簡樸生活方式與暖化的關聯。孩子投入課程的神情讓我對地球的未來逐漸懷抱些許信心。一份沒有薪水的志工工作,讓我獲得金錢無法買到的成長,找到退休生涯新的生命價值。更驚訝的是,透過教案與活動帶領,我自己也無形中建立起了簡樸生活的信念。 梁晏綾(自然名:芹菜) 一年前賴榮孝理事長有次和兒教組共進午餐,他說欣見夥伴把環境教育的觀念帶進校園,卻也憂心我們會急於灌輸知識、忙著傳遞規則給孩子,提醒我們學校裡是不缺那樣的老師!這也是我初期進入兒教組的困惑與擔心,翻看八套教案的內容設計,細想見習時前輩們的帶課方法,現在我開始有點懂了。 兒教組要給孩子的,不是更多道理,也不是更多「該怎樣、不該怎樣」的教條。我們要設法跳脫傳統教室的限制,藉由提問的模式,帶領孩子逐步討論;透過體驗的活動,引導孩子深刻體驗。環境為什麼重要?地球為什麼可貴?就在這80分鐘的課堂裡,陪著孩子一起來思考。 我們要悄悄地在孩子心裡種下一顆種子,種下一顆珍惜環境、愛地球的種子。期待種子慢慢發芽、好好長大。 蕭鳳蘭(自然名:菩提樹) 帶領「矇眼摸樹」的課程時,發現矇上眼睛後,會看見展現不同面相的孩子,有的勇敢直前、有的遲疑、有的完全不動,適時的引導可以讓頑皮孩子願意靜下來用心體會,讓膽怯不敢前進的孩子願意順著繩索慢慢踏出步伐,看到每個孩子到終點的感動,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有好好和樹做對話,但摘下眼罩的同時,臉上充滿各種表情,我知道這堂課只是個開始。 謝玉鳳(自然名:冠羽畫眉) 我願是一顆傳遞理念的種子,在荒野兒教組行走兩年,我深刻的感觸到環境教育的認識與推動,不應僅是一種概念或口號,更重要的是如何從行為中具體實踐。在兒教組很容易感受到真心的愉悅,也很容易在此對人敞開心胸、從善如流,並更認真的對待環境這個嚴肅的議題,透過直接參與,發現到更多環境議題的小細節以及自己從未想過的教案觀點,啟發了自己持續關注的心情。但最重要的是,知道還有一群婆婆媽媽們跟自己一樣想用正確的環保觀念,更努力的以自己的方式參與、關心我們的生活環境! 卜心蓓(自然名:豆娘) 世界上沒有一套方法,可以決定教室所有的情境。學生是活的,環境是活的。來到兒教團體後,我感受到團隊共同努力為環境盡一分心力的氛圍;也看到孩子們接觸到活動體驗時興奮的神情。保護環境是一輩子的事,伴隨著他們的討論,我知道雖然我們選擇了一條漫漫長路,但只要能有一顆種子在孩子的心裡發芽,未來這條路一定能讓他們遮風避雨,充滿鳥語花香。 鄒名晅(自然名:小葉欖仁) 擔任兒教志工就像進行一場大冒險,因為我們往往不知道今天面臨的是怎樣的孩子,也常常不確定今天的活動會不會因為天候的關係而無法進行,也經常會自問:「這樣真的是最好的辦法嗎?」不過我們唯一確定是,這絕對是值得我們去冒險的事! 現在的孩子對於知識的吸收是很大量的,孩子大多都懂得節電,低碳,地球暖化,甚至是氣候變遷等名詞,但是當孩子跟我們一起實際操作或體驗的時候,他們才會發現,從生活中體會這些名詞時往往感到落差很大。不知道氣候變遷將以多快的速度改寫我們的生活,就如同我們也不知道我們能改變孩子多少觀念,所以這是一場冒險,只是這場冒險沒有輸家,沒有終點,而是雙贏、是永續。 游秋玲(自然名:蚯蚓) 志工是志願服務,因為志工讓生活更豐富,但也需要把家庭照顧好所以要以自己許可的時間來安排。擔任隊輔和學員是完全不同的心境,在擔任隊輔的期間,有更多的機會發現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特質及法寶,讓我自己跟著學員學到更多,看到的面向也更廣。 王怡文(自然名:猴子) 怎麼好意思誇口談志工心得,我得到的其實比付出的多好多! 劉淑慧(自然名:月亮) 兩年前得知荒野招收兒教組志工,從未離開過我才三歲的女兒似懂非懂的同意這是件好事,所以當我上課時她願意配合由托育老師照顧。近九個月訓練結束接受志工證的那天,女兒非常興奮,不斷親吻我為我高興。她握著我的手說:「這個地球,我和我的孩子要一直住下去,謝謝媽媽和阿姨們到學校教哥哥、姊姊及我怎麼愛護大地媽媽,妳要繼續加油喔。」 加入荒野至今,女兒總是不斷鼓勵及配合我,並經常要求我分享荒野的大小事。因為荒野,她知道守護環境人人有責,肯定荒野是良善的團體,也讓我們母女愛的存摺不斷增加。 張瓊娥(自然名:翠鳥) 尋得志同道合的夥伴是喜悅,長達一年的培訓卻也難熬,人生悲喜時刻上演,愛與陪伴是唯一不變。進入校園才有力量,孩子們在冷氣房中成長,無法預期單次課程能有多少改變。傻子愚公,有時歡樂,有時無奈。期待種子埋下,終有發芽的一天,兒教一根根小蠟燭,持續發出淡淡的光芒。 臺北樹蛙把來到荒野兒教組的每位夥伴都視為一個小點,來到荒野是要圍一個圓,圓一個夢想與理想。不論小點自身能量強或弱、大或小、遲或早,都是圓不可或缺的一點。只要所有的點結合在一起,就會變成一個圓,一個可以往前推動的圓!身為著急人的臺北樹蛙幸運的遇到這群點點,一群只有起點沒有終點的夥伴,環境教育課程只是個開始!

做對事,先有態度再談技術

2015-06-09

文/蔡毓玲(荒野保護協會解說員、蔡毓玲建築師事務所負責人) 本文刊登於《營建知訊375期》 我們常聽到管理大師彼德.杜拉克的名言「做對事,比把事情做對重要」,但若沒有訓練出如何尋求「對」的思維模式,要做出對的判斷,卻是最困難的事,這也是一個決策者必須擁有的養成訓練。「對」這個字眼不是一個絕對性的名詞,而是一個相對性的選擇,既然是相對性的選擇,表示存在看待事情的不同面向,也涉及不同對象與層次的影響層面。在缺乏思維的同理心訓練與對事情進行深度/廣度評析時,於凝聚何者是對的事情上常受本位主義限制,這個本位主義可能來自技術專業的迷思,或許是基礎資料缺乏下的便宜行事,可能是對人文與生態素養的缺乏、也可能是政治角力的折衝結果。在無數例證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計畫之前的執行架構,已經決定了每個影響因子被看待的比重,後續技術層面涉及的只是達成執行目標的管理。擴大舉例,就像把炸彈投到正確地點是技術問題,該不該發動戰爭或以何種方式解決爭議是價值與態度問題,要做對事,應該是先有態度再談技術。 計畫評估 降低衝擊尋求平衡 了解問題首重觀察,解決問題則在尋求平衡。世上所有的事物不是處在一個平衡的狀態,就是在往下一個平衡的狀態傾斜,平衡代表穩定,尋求平衡的時間越長表示不穩定的狀態越長,所以在計畫評估階段就應該找出隱性與顯性的不穩定因子,尋求共識作出相對性衝擊影響為低的選擇,進而對受影響衝擊的項目提出維持其平衡的補償配套方案。同時亦要反思,當失衡狀態過大,超過處理的能力時,就不是一個該繼續進行的選擇,因為缺乏處理能力不只是涉及人為的層次,環境容受度的變化更是超過我們所能掌控的範疇。在近年來的開發爭議中,屢屢可見無法處理失衡狀態而帶來的破壞與反彈抗爭,如臺東美麗灣開發案等。 臺灣的環境變化度高,基礎研究資料又不足,導致計畫的事前評估缺乏對相關衝擊與影響作出準確判斷,加上缺乏有意識的討論主題與共識,常以「逆勢」方式和問題對抗或打著便宜行事的態度,當潛在的不穩定因子一一出現時,對於解決問題的拖延與缺乏因應方案,卻更讓看到問題嚴重性的人們憤怒,憤怒於主事者對權力的傲慢,憤怒於將系統整體性的衝擊窄化為技術性的問題,憤怒於在問題顯現時,不願作損害管控重新檢核決策的盲點,沒有反思的態度就是踩著錯誤的步伐一直前進,讓環境與居於其中的人們承擔原本可避免的傷害。 決策疏失 「永續」工程成夢魘 當人們對政府的作為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信心時,欠缺互信的結果導致任何作為都會被質疑,好的與不好的一併被否定。作決策的人會有盲點是正常的,因為其思維邏輯受其本身養成教育、經驗觸角、利益考量等的影響,而有本位性,一方面可能是對造成影響的廣度與深度認知不足,無法作出適時適地適性的決策;一方面亦可能因利益角力而偏頗獨斷,因此該抱持尋求形塑共識與監督的決策機制之態度,以彌補特定領域思維決策的限制。 舉一個例子,河溪整治,在與水爭地的傳統思維下,著重以土地保全與財產保障的方式去處理,因而投入相當大的工程成本作逆勢整治,結果仍是抵擋不住自然力的運行法則。莫拉克風災時高雄市六龜寶來地區因上游堰塞湖的潰毀致大水沖壞堤防,之後災後重建工程,相關單位擬採取於兩河道匯集處施作水泥護岸作阻擋的工法,而長期觀察環境變遷影響的在地社區工作者卻提出應順應河流沖蝕走向,以疏導引流方式讓出往昔被占有的水道,不應該為保護河床上的土地,而在轉彎的河道旁設置銳角的護岸企圖與水流對抗。這個建議則被來視察的專家們否決,認為設置護岸足以抵抗水流衝擊力。工程中除設置護岸外,還一車又一車的將消波塊吊入溪裡,但是這些設施後來被證實完全無法發揮功效,一次的大雨就將水泥護岸沖毀,水泥殘骸與消波塊隨著大水翻滾於河道中,反而成為河道中阻礙水流的障礙物,工程就在此不斷的破壞→丟置消波塊→沖毀→變更設計→丟置消波塊→沖毀→變更設計的循環中看不見完工的一天。錯誤的決策所付出的代價卻是由地方來承擔,整個河岸風貌也成為一個大工地讓觀光人潮卻步,原仰賴觀光維生的地方經濟持續受到影響。地方居民諷刺地說,這是另類的擴大內需,另類的永續工程(永遠持續進行的工程)。 工程逆勢而為 環境破壞災難 在我們的生活中充滿各式各樣的例子足以印證逆勢而行所帶來的災難,工程與環境的關係是息息相關的,一個開發行為不只是單一的在基地上產生變化,它所連帶影響的卻是整個實質環境與非實質環境的鏈結。是歷史的、情感的、在地條件成就的,是價值選擇的問題,是潛在變化的問題。規劃設計通常不會在空無一物的土地上進行,現地的既存狀態是在地條件與時間所形塑下的結果,現地既存狀態可能沒有實質構造物,但也絕不是空無一物,它可能是維持現地環境穩定的組成條件,也可能是生物的棲息地,地上物或地景也可能是在地空間脈絡的連結延續,如果沒有充分了解改變的影響極可能造成永久不可逆的破壞。 以發生在周遭環境中就可見的例子來說,在環境要被改變時,常常最先遇到的就是樹木移植問題,一棵大樹如何移植才會存活是技術性問題,應不應該移植的判斷是尋求共識的問題,移植並不只是移走一棵樹木,也移掉了與大樹共生的生態系,移掉了與大樹共同成長的在地記憶。如果只從技術角度去看,忽略樹木存在的意義之後,事情則被簡化到以物與物間的位置交換去看待,這就是我們看到政府推動樹木銀行效能不彰的必然結果。樹木銀行原意是為維持樹木存在的價值而找到暫棲或永久接收的處所,但檢視實際的狀況,卻是存活率明顯不如預期,甚至對有些樹種而言形成樹木墳場。規劃單位或主辦機關常把重點放在移走這件事情上,對於移植的成敗漠不關心,並將責任全推給廠商,的確,很多施工廠商所採取的移植方式是粗暴的,不合移植程序的這絕對要究責檢討。但是如果檢討失敗的成因,幾可確認的,是在移樹之前已經決定了移樹的意義在於虛應故事還是意義再生,若一刀切的把所有樹木立地與生長條件均一化,忽視每棵樹木的個別差異,如何相信對於移樹行為是保生還是送死都缺乏了解的主事單位是真正在做對的事。臺北市公園處統計移樹後易死亡的樹木,第一名是櫻花樹,如果對植物學有所涉獵即可以知道櫻花樹是高敏感性樹種,癒合能力很差。在日本有句俗諺大意是:「修剪櫻花的是笨蛋,不剪梅花的也是笨蛋。」因為櫻花樹如果移植或修剪的時間和氣候不對,非常容易導致感染,而至最後整棵死亡。若缺乏對物種的了解就無法作出正確的判斷,不僅樹種有別,同一樹種的健康條件,也因樹齡差異而不同,設定單一時節,同一移植工序已可預見未考慮樹木承受度的後果,那就是移植失敗。一個對的規劃方向需要來自各方的專業意見與整合,若規劃階段經過各領域的整合性討論與評估,就可於事前判斷在計畫條件下會導致的結果,一旦檢驗出若工程編列的預算不足、日後採最低標的招標方式、工程時程無法分項切割適時進行時,想要大樹移植保活,其實是自欺欺人的作法。然而如果沒有辦法達到預期結果,進而必須重新規劃評估可行方案,而將大樹原地保留作為必要設計條件後,則其後續自然有技術性的因應解決方式。若沒有一個可管理執行的條件,就算再好的技術,也會失敗於非技術因素的影響,技術不是萬能,一旦啟動不可逆的行為,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也因為有太多的前車之鑑讓人失去信心,所以寧願在事前去抗爭阻止不周延的計畫,而不願看到事後被迫接受無法逆轉的破壞。 上述談到對執行條件進行評估,可以預先掌握變數並納入控管程序之中,但另一個超越計畫判斷的是對未知的態度,當我們對改變產生的影響沒有足夠的資訊或基礎研究可供判斷時,多數的工程思維是只看可解決的項目而忽略無法解決的難題,讓未知由未來去承擔,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決策做我們能負責的事,面對未知,在找不到解決方式前,不要輕易去改變。 擁抱環境土地 擺脫專業理盲 態度由何形成?工程界以技術理性作為評斷能力與績效的依據,但缺乏生態關懷與人文素養的訓練讓看事情的面向產生侷限性,也使生態專業與工程專業常處於對立面,除了希求雙方能各自擴大對涉及影響領域的了解與對話外,從教育開始改變是最根本的解決問題。生態專業與工程專業不應是獨立的學科,必須建立在學院的整合性課程架構,同時更重要的,人文素養與環境意識是決定專業為何所用的態度依歸,這也是技術理性的盲點,需要納入專業的養成課程中。可以期待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透過加入自身專業以外的團體以擴大自己認知與關懷的面向,從社會實踐中學習面對土地的態度與自然法則,也讓未來將成為社會中間份子的主人翁,親近自然擁抱土地,讓他們親身體驗大自然無私帶給萬物的美好,引導他們對的思辨學習。更重要的是,學習如何看見「美」,去感受生活中所存在美的事物。美,是生活中讓我們感受到四季變化的大樹,是保留野外自然蜿蜒的小溪,是為了尊重其他物種生存環境所願意改變的行為,是珍惜我們與萬物共生於此的臺灣。  

讓麝香貓生活在自然的家——咖啡、生態之旅

2015-06-09

文、圖/王敏玲(荒野新竹分會志工) 麝貓(Civet)又名麝香貓,印尼語為Luwak,屬靈貓科。牠們的身體細小且柔軟,大部份時間棲息在樹上。外表像貓,但鼻端較長及甚至是尖的,有點像水獺或獴。麝貓的身體長度不計算尾巴約有0.4-0.7公尺長,體重約1-5公斤。這隻可愛的夜行性動物,在咖啡界可是赫赫有名,原來牠就是產出世界最昂貴咖啡的來源。 在5天的蘇門答臘咖啡行程中,領隊「雨林之心」陳可萱與當地嚮導Sugenk的帶領下,我們走進荒野進入原始叢林,大夥跟著領隊爬上爬下穿梭在咖啡樹與各種灌木叢中,尋找野生麝香貓咖啡豆(Kopi Luwak)。 當Sugenk指第一坨Luwak的便便給我們看時。大夥瞬間都露出喜悅的眼神,一個小型植物生態系統隨即出現在眼前。黃色的咖啡豆子含著許多種不同的種子,旁邊還長出已經發芽的咖啡跟其他樹種小苗,在陽光的照射下,咖啡豆更顯的黃澄澄的新鮮。大伙開始對牠吃的食物充滿好奇,頻問:「咖啡豆旁邊一小小顆的是甚麼?」「那邊很大顆的又是甚麼?」「軟軟的是甚麼?」。這個小型植物生態系統開啟了我們跟自然的連結,麝香貓帶領我們開始了解這片土地、這裡的生命。彷彿,「世上最昂貴的豆子」已成了一個笑話,誰會在當下還用世俗的價格來評斷生命的價值呢? 雜食性動物的Luwak,咖啡其實並不是主要的食物,小小的牠其實食物範圍是相當廣闊的,從3-4公尺高的Banana Jungle,到方圓1-2公里遠的Palm Tree,和咖啡樹生長在一起的Lamtoro(銀合歡)、Rimbang等都是他的食物來源。靈貓科動物的牠如同貓一般,在森林中踩著咖啡樹枝跳上跳下,挑選喜歡的咖啡豆吃,一不小心還會折斷咖啡枝條。我們看到了生命與環境自然的互動、自然生態的演替,造就了眼前的生物多樣性! 下山後,農友讓我們品嘗野生的Kopi Luwak,這杯有著濃濃自然味的咖啡,讓我們省思背後許多的問題:自然的破壞、人類的貪婪、貧富差距等等。一杯野生Kopi Luwak 需要環境、季節跟當地人對自然保育的認知,才有機會產出一小小杯的咖啡。 一杯咖啡的代價到底是甚麼?手上握著美味咖啡,不妨也思考一下「背後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甚麼樣不公平的問題?」「自然環境受到破壞?」,一趟生命體驗之旅帶給我們許多的省思,你我都可以讓這環境更加美好。

荒野臺南友善大地實踐家——初登場紀實分享

2015-06-09

文/盧清瑞(荒野臺南分會解說員、自然農場召集人,自然名:水牛) 緣起 2014 年底,荒野臺南的年度願景想更積極將課堂上傳習的友善大地、愛護地球理念、知識,走出延伸到野地、農田進行戶外實作,讓知道、想做,進而實地施作,更貼切的讓理想落實。 善循環會流轉,荒野長期來努力播灑的種子終於萌芽了,由於荒野發出善的訊息,地主們的紛紛響應,友善大地實踐家工作團隊終於誕生。 永續與決心 環保、經濟、社會是永續經營的荷包蛋法則,「友善大地實踐家工作團隊」結合社會有心志士,或親子或個人,以節能環保愛地球為出發點,運用友善大地的施作手法,生產出自然健康的食材:近期規模小產量少,由施作夥伴及家庭分享,並作食農教育;遠期規模大產量多,將可成立農夫市集供應社會大眾無毒健康的食材。在充斥黑心有毒食物的市面,友善大地的實踐別具意義。也因為有未來結合在地提供自然、健康、無毒的健康食材的小農成立自然農作市集的想望,讓我們「友善大地實踐家工作團隊」的夥伴們更有決心邊學邊做,未來成為自然農作專家;邊做善事邊吃好食材,各個家庭幸福又健康,而擴散的效應將會使大眾更健康,大地更美好。 在摸索中學習 有善意的動機,有滿腔的熱枕,有激昂的情境,這是啟動日誓師的現況,但實作了又迸出更多火花,既精采又好玩:有人第一次插秧高興得快哭了、有人已經提前沉浸在收割的喜悅中;在椰樹腳自然農場那端,孩子們在生態池抓小魚比賽已滾濕一身、煮婦們尚不知菊苣是局部採收葉子而一次性把整顆給割了,一區的紅蘿蔔幾乎毀在小孩為了搶看小山羊的路徑上,15顆鴨蛋一夕之間全丟了?想知道答案嗎?請期待下一次的分享。   延伸閱讀:濃濃的思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