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林的孩子在說話 (系列一)-別驚動雨林的孩子-
在這個世界,有些生命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努力活著。祂不需要我們的發現、靠近和追捧,只圖完成自己的使命,如果有一天你看見祂,也請不要驚動那孩子。
內門區二仁溪上游支流踏查小記
攝影、文/陳思伃〈高雄分會 野溪調查小組,自然名:左手香〉 「馬頭山」是荒野保護協會高雄分會野溪小組在2018年第一個拜訪的地點,也是近年來在南臺灣引起爭議不斷的「馬頭山掩埋場案」發生地,一座廢棄物掩埋場預定蓋在這座山頭的東北側山坳。這座位處內門區南邊界,緊鄰旗山與田寮的馬頭山(圖一),延續了西邊的月世界地質,而景觀上卻有著迥然不同的樣貌。 從旗山老街沿著台28公路向西走,就能看見右邊有座突高的山頭出現在綿延的竹林中,正好能看出一匹駿馬的輪廓,自左邊的馬首、馬背,一路延伸到右邊的馬尾,那就是馬頭山。拐進附近的產業道路,沿途住戶零星分散,不若旗山老街的熱鬧擁擠,卻有條蜿蜒的溪流將這裡的人們串在一起。熟識馬頭山一帶的反馬頭山事業廢棄物掩埋場自救會發言人龔文雄校長說,馬頭山的東北面有條當地人俗稱的「下坎野溪」,是此地少數目前仍維持天然樣貌的溪流。下坎野溪的上游有兩條支流匯入,分別來自東邊和南邊,其中南邊的支流正好位在廢棄物掩埋場的預定範圍內。 從稍高的產業道路上俯瞰,農田、溪流和壯麗的月世界地形盡收眼簾。野溪小組走進下坎野溪的下游發現,水裡厚厚的塵土覆滿了藻類,讓溪水呈現混濁的灰綠色(圖二)。周圍主要構成月世界地形的「泥岩」不易留住水份,乾燥時堅硬、遇水時泥濘且易崩解,在南臺灣乾旱的冬季,溪流水量少流動緩,化入水中的泥岩細懸浮顆粒容易使得溪水看起來更灰濁。不過,多虧了泥岩遇水則濘的特性,讓我們看見了前來溪邊喝水覓食的生物們所留下的痕跡,印滿水潭邊的爛泥上(圖三)。『反馬頭山事業廢棄物掩埋場自救會」所架設的攝影機確實拍攝到了梅花鹿、水鹿、食蟹獴、穿山甲、白鼻心等多種哺乳類動物出沒的身影。』摘錄自[1] 走進下坎野溪上游南支流,冬季的河道雖然沒有流水,土壤卻濕潤,地面偶有積水,植物周圍或落葉下有許多拳頭大的窟窿、石頭邊下隨處可見螃蟹洞和螃蟹殘骸(圖四)。『研究陸蟹多年的劉烘昌老師於2017年11月數次至馬頭山山坳進行調查,發現這裡是大量「厚圓澤蟹」的密集活動區域。進行夜間觀察時發現,厚圓澤蟹、蛙及蛇類對於燈光反應極為敏感,這可能與食蟹獴等掠食者的捕食有關』摘錄自[2,3]。龔校長指著河道邊坡的一個凹處說,這裡全年有水從岩層中滲出。馬頭山雖位在貧瘠的泥岩層帶(古亭坑層)上,但卻有部分區域存在透水性佳的砂岩[4],雨水能滲入砂岩並保存於地下,令周圍的生態全年都得以滋養生息,孕育出上述多樣的生物。從河道旁的小丘遠眺馬頭山與山坳,蓊鬱翠綠的景象,讓人難以想像這裡的地質組成同樣屬於月世界的惡地地形(圖五)。一片綠意中,刺竹佔了多數[5],在泥岩地質上仍能生長得茂盛且密集,提供生物極佳的遮蔭與庇護,林下的生物活動痕跡頻繁。從台28公路登上馬頭山山稜向西一望,更能看到遼闊的刺竹林生長在公路的兩側,每年一月末的季節,有部分枯黃的刺竹點綴其中,美不勝收(圖六)。 馬頭山作為一塊沙漠中的綠洲,不僅影響下游主要河川的水質,依附其成長茁壯的植物、動物更是鞏固這裡完整生態的重要因素,也是維繫生態正循環的一部分。富駿公司的掩埋場廢棄物開發若如期執行,該處生態的完整及正循環將因此終結。野溪小組有幸兩度拜訪馬頭山,親眼見證這邊的獨特地質與生物的相互影響,本篇文章由這兩次的踏查心得所彙整,紀錄我們所見到的馬頭山樣貌,其中更細節的學問,有許多學者、媒體有更深入的著墨,值得細讀。 文章連結 [1]公視—我們的島:山雨欲來馬頭山(下) [2]山林書院【馬頭山諾亞方舟的傳奇——劉烘昌教授似遠還近的心聲】 [3]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月世界惡地生態奇蹟「厚圓澤蟹」 [4]公視—我們的島:山雨欲來馬頭山(上) [5]公視—我們的島:馬頭山的生態秘密 [6]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臺灣地質知識服務網:馬頭山掩埋場有斷層? 環評論戰(聯合報) [7]環境資訊中心【地下水監測井證實「未開篩」 自救會:馬頭山掩埋場環評造假、撤案】
【理事長的話-快報310期】面對氣候變遷,韌性城市是上策
已經是5月底了, 但今年的梅雨, 卻還沒有來, 是遲了?還是毀約了呢? 種植竹筍的伙伴, 盼著一場雨的到來, 因為雨來了,筍才會冒著出來, 我爸爸也在種植蔬菜, 嚴熱的天氣, 在田裏工作的時間, 也從下午的3:00延到4:00 綠竹筍一直沒有長出來, 索性取了水,澆了一些, 竟然就真的冒出二個筍子。 一場該適時出現的雨水, 卻在今年遲到了, 但遲到了,還會趕著來嗎? 沒有一個人知道「梅雨」還來嗎? 大自然中,因氣候變遷的因素而生物失序的議題,總有人觀察到及討論著。例如花兒開花季節變了,天氣時而酷寒及炙熱等。但今年卻是雨水。環境變動愈大,則需要有更大的韌性才能度過困境,人的身體調節是如此,城市及環境也是如此。若土地可以涵養足夠水分,則溫度變動會減緩,缺水問題會較慢出現,人們的休閒空間也會從家裡移至戶外,相對的,電也省下了,親情也變濃了,身體變健康了,或許話題也多元了,只是將不透水的水泥改成透水材質而已,已經好處多多了。又例如種棵樹吧,一棵樹,樹下可乘涼、可休閒,有遮蔭、有涼風,有一群人在樹下乘涼聊天,有一群生物在樹上棲息或暫歇,可增加社區情感,可共同討論社區發展及事務,也是好處多多。 濕地像個環境的大腎臟,幫忙土地蓄水,可降溫、可滯洪、可潔水質、可養活特殊生物,但若把濕地開發成水泥鋪面, 似乎土地價格提高的感覺,事實上,是用我們的氣溫調節能力、各種生物的生命及我們的心靈成長換來的,若真要談價格,應該是無價吧,既是無價,又何需討論呢? 今年梅雨未來,我們有多少韌性可以渡過此缺水期呢?檢視土地及環境結構吧,讓城市的韌性可以更增加,順利為人類及萬物留下美好的、自由的棲息環境。
塑膠碎片從陸地到海洋的旅程
塑膠碎片從陸地到海洋的旅程 -海廢科學調查- 圖、文、表/吳純綺(海廢調查專案人員) 調查緣起 生物學家說:「生命的起源從海洋到陸地。」此演出經歷數十億年,漫長的程度遠超乎人類的發展歷史。然而,一齣從陸地到海洋的序曲在短短的數十年間上演至今,主演不再是生命而是:「塑膠」。當我們開始關注海洋廢棄物議題後,發現海洋廢棄物(以下簡稱海廢)之中塑膠的比例總是獨佔鰲頭,我們不禁想問:「這些塑膠碎片是如何又是從哪裡來的?」澳洲的聯邦科學與工業研究組織(Commonwealth Scientific and Industrial Research Organisation,以下簡稱CSIRO)曾調查澳洲當地環境,結果顯示海廢主要透過三種機制且源自當地棄置物:一是海灘遊憩行為,二是周邊地區的雨水和沿海徑流,三是來自海洋系統的運輸(註1)。儘管如此,在缺乏進一步的調查前,我們尚無法確認此結果可套用到世界各地甚至是臺灣本地,為了回答上述問題,荒野保護協會(以下簡稱荒野)於2017年11月與CSIRO合作,在臺灣展開海廢調查。因調查結果目前尚未分析完成,本文僅著重調查過程所需注意的事項討論,以供未來相似調查之鑒。 調查地點與方式 本次調查地點位於臺灣最大面積流域的高屏溪,其流域範圍3,257平方公里且涵蓋23個城鄉鎮,其中主要城市為全國第二大城同時也是第一大工業城市的高雄市。我們招募來自台灣各地總計12位荒野志工參與調查計劃,其中不乏富有國際淨灘(International Coastal Cleanup)經驗以及海廢議題知識的成員。站點位置由CSIRO利用地理資訊系統(Geographical Information System,簡稱GIS)以流域範圍、人口等地理因子劃分選出,站點類型包括陸地、河岸、海岸以及海面,每個站點至少包含三條以上之測線或是拖網的數據。在資源有限的兩週調查期間,由我們完成總計95個站點,包括陸地、河岸、海岸的286條測線以及12個海面站點的36個拖網調查(見圖一),由CSIRO帶回並分析我們所收集的調查數據。 調查的實地挑戰 相較于國際淨灘的簡易性,本次的測線調查需要參與者有更多的背景知識與訓練(例如:快速地以肉眼判斷廢棄物種類、熟悉各種描述性的填表術語等等),因此我們在調查期間前三天邀請CSIRO的研究員前來臺灣辦理海廢調查工作坊(見圖二),以確保參與的調查員志工遵守相同的標準與流程,減少填寫資料表格時的人為誤差。這次的測線調查不僅涵蓋地域廣泛、也是全臺灣首次利用GIS篩選地點的方式調查海廢,期間難免面臨挑戰,以下整理出許多仍可改進之處:首先,地理狀況攸關調查效率,以陸地與河岸測站為例:高屏溪擁有四條分支河川,範圍橫跨台南、高雄與屏東等地,每條支流以山脈相隔且甚少道路互相連接,即使地圖上看起來臨近的兩個站點也可能因為在不同支流而難以在短時間內互通。兩週內,在12位志工各自出席五日左右的執勤日情況下,我們需提前根據當日人力安排出勤區域與地點,將交通效率最大化:以每一測站至少需要3至4位(包括一名具有經驗的調查員)的人力為小組,在臨近的區域完成各種類型測站的測線調查。若連續出勤二日以上,則在前一日之區域附近投宿,隔日前往更遠的區域調查以節省來回市區的交通時間,例如:第一日從高雄前往屏東調查,第二日從屏東前往墾丁調查。另外,由於調查地點囊括偏遠山區、溪谷等,難以單從地圖上得知駕車前往的難易度(例如:可能道路過於狹窄無法通過),因此我們強烈建議需要熟悉當地路況的駕車人員,亦或是事前實地勘察路況。 次者,調查員本身的裝備也需根據調查環境而準備。以河岸測站為例,每條測線都需要從水面延伸至河岸其中一側的最高點(即河堤),由於高屏溪乾溼季節分明,調查期間正值冬季的低水位,水面與河堤的距離增長,且河川下游河岸多為軟質泥灘地(即濕泥土,見圖三),亦增加從水面到河岸兩側最高處之測線觀察的困難度,因此我們也建議穿著高筒雨靴以便在泥灘地上行動。此外,河川下游的高比例水泥化以及人工消波塊等因素使調查員需要耗費更多時間尋找入口處(access point)以接近水面(見圖四)。為了提高調查效率,事前的現場勘察除了交通狀況外,我們也建議提前尋找入口處。最後,海岸測站亦有人工化影響調查效率的狀況:高雄沿海除了消波塊之外,亦有許多離岸堤(註2),而離岸堤防本身則可能會影響來自海洋的運輸系統,因此在尚未確認此影響力之前,我們盡可能地在擁有離岸堤之測站附近尋找無離岸堤的海灘作為代替(見圖五)。 未來的旅程 近年來海廢逐漸成為臺灣社會關注的議題之一,越來越多民眾與團體投入相關的公眾活動、政策遊說、環境教育以及科學調查與研究。荒野自2009年投入每年的國際淨灘起,開始關注海廢議題,其遍佈全臺的志工人數便是未來推廣公民科學家的優勢基底,而科學調查與研究正是議題的公眾活動、政策遊說與環境教育不可或缺的基礎。未來,透過更多的公民、政府與企業之間的跨領域合作與政策管理,我們期待能夠停止這齣由「塑膠」主演的從陸地到海洋序曲。 註1:Willis, K. et al. Differentiating littering, urban runoff and marine transport as sources of marine debris in coastal and estuarine environments. Sci. Rep. 7, 44479; doi: 10.1038/srep44479 (2017). 註2:離岸堤防為平行海岸線之人工消波塊構成之堤防,其功能為阻擋波浪能量並干擾海流,海流攜帶之漂沙或漂流物進入兩座離岸堤之入口後會往兩側堆積,此為人工養灘方法之一。 圖一、高屏溪流域調查地點之Google地圖,內圓形點(藍)為海岸測站,內方形(綠)為河岸測站,內星形點(棕)為陸地測站,外海小圓點(橘)為海面拖網。 圖二、海廢調查工作坊參與者與CSIRO調查員(左六)合影。 圖三、本次調查河岸河岸類型圓餅圖:總計78條測線,其中濕泥土、卵石礫石與巨石(大石塊)佔最高比例(皆為19條,24.7%)。 圖四、河岸測線照片:(A)為泥灘地,(B)為水泥化與人工消波塊。 圖五、高屏溪出海口右岸(高雄市林園區)之Google地球衛星圖,可見密集的人工化離岸堤防。
公民科學如何助源頭減量一臂之力
第六屆國際海洋廢棄物大會(The Sixth International Marine Debris Conference, 6IMDC )在今年(2018年)3月於美國聖地牙哥市舉辦。
【理事長的話-快報309期】溫馨五月 為臺灣土地母親發聲
臺灣這片土地,是孕育島上萬物的偉大母親。 島上的溪流,是個運輸系統的通道。 運著每個生命所需的水及養分,浸潤著土地上的生命。 有時會將水及養分運至濕地停留,讓動物可以在此喝水、休憩或居住。 有時會將水及養分運至湖泊及池塘停歇,作為缺水時的儲備用水。 島上的土地,是個養分儲存及轉換的大倉庫,更是島上植物生長的重要基石。 土內有許多生物,將生物遺骸轉換成土壤中的養分,讓物質能永續循環。 透氣又有養分的土壤,在風調雨順的環境下,是植物生長及孕育後代的好場所。 潮水定時拍打海岸,將溪流的漂砂重新送回岸邊,造就美麗沙灘及多樣礁石。 沙灘及礁石就成了生物的棲地及天然的防坡堤。 臺灣土地像個母親般,守護著島上的每一個生命,也孕育著每一個生命。 臺灣土地像個母親般,給予島上的生物永續循環的營養、水及環境。 但現在島上的子民,卻對這位土地母親做了令她痛楚的事。 為了搶更多土地利益,而將具有自然浸潤的溪流整成水泥化的三面光, 像極了硬化的血管,雖然平日看似安全,卻會在某一天破裂。 且溪流周邊生物無法自然獲得浸潤,更無法提供養分給中下游的生命。 水泥,擋住了人民的親水,無人關注的溪流就成了廢棄物的自動運輸中心, 垃圾及廢水大量傾倒進入溪流,土地母親的運輸系統就成了污穢之河了。 天然的沙灘及礁石,是許多生物棲息的場所,也有許多天然港口。 興建人工漁港,而築成長長的凸堤,潮浪每天拍打,卻挖走天然的漂砂。 失去了漂砂的沙灘,沒有了天然防波功能,也讓更多土地被淘走。 還有砍掉大樹,就像扯掉土地母親身上的保護層而暴露在空氣中。 大雨時,土壤的沖刷及高溫曝曬的刺痛,這些都像是將土地母親剝皮削肉。 噴除草劑及農藥,就像將土地母親所生養的孩子殺死。 溫馨的五月,對母親展現孝道之時, 或許也該思維如何善待土地母親。 母親,總是以無比包容之心,愛護及守護著我們。 土地母親,也是如此地守護著島上的子民。 但若我們的作為及破壞超過了土地母親的守護能力時,會如何呢? 我們的土地母親,現在應該是忍著痛、忍著傷, 只要我們關注土地母親,讓她能好好復原,我相信她會世世代代守護著島上居民,永世不朽。
地球一小時 行動無限時
全球性環境倡議行動「地球一小時(Earth Hour)」於每年三月最後一個週六舉辦,荒野保護協會自2010年起主辦臺灣地區響應活動,今年臺北場次的活動以「2018地球一小時:守護 手護 By Your Heart」為名,希望透過簡單的關燈行動,喚起群眾對於生物多樣性、塑膠濫用問題、氣候變遷影響的重視。












